聞牧野是個有教養的人,即便拒絕人,也都留有體面。
但這次他甚至沒跟對方打招呼,只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云瑤的方向,便大步離去。
那個醫藥代表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做錯了什么!
更衣室,云瑤換回自己的衣服。
周領班突然單獨叫她,“你和剛才那個聞家的人認識?”
云瑤想都沒想地搖頭。
周領班很是詫異,自己剛才去頂樓巡查時,對講機那頭云瑤正好和自己匯報位置,說三樓。
當時崔崇明去接客人了,包間內只有聞牧野一人,他突然起身說是去洗手間,可卻直奔三樓。
頂樓又不是沒有洗手間?
他有種感覺,聞牧野就是沖著云瑤去的。
可云瑤卻說不認識對方,他以為自己想多了。
原本他也是看上云瑤的,想著自己上手呢,可若對方真的和財大勢大的聞家有瓜葛,那他是萬萬不敢招惹的。
想到這,他很快對云瑤露出隨和的笑,“第一天干得不錯,這是你那份酒水分成!”
云瑤也沒多想,直接接過。
等回到旅店洗了個澡,她本想繼續學習,可心總是靜不下來。
…小鼻子、小眼睛長得真像聞醫生啊…
云瑤盡量不去想關于那個孩子的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莫非聞牧野在外面有私生子?所以每次才會逼自己吃避孕藥?
這簡直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一道她以為自己早就愈合的舊傷——她那個偏心的爸爸!
從小,爸爸就沒怎么對自己笑過。
唯一一次參加她的家長會,也是全程心不在焉。
直到云瑤上了領獎臺,她高高興興地將自己得到的第一名獎狀送給了爸爸。
可臺下的一個男生忽然驚叫起來,“血!云瑤屁股上有血!”
班主任最先反應過來是什么,立刻呵斥了那個同學,然后準備帶她下臺。
但爸爸的動作更快,一把拉起她就往教學樓里走去。
血漬染在白色褲子上十分顯眼,周圍人一邊大笑著一邊指著她,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她身上。
爸爸當時很生氣,聲音冷得掉冰渣,“周瑤,你故意讓我難堪是不是?以后我可不想再來你學校了,丟人!”
說完,一把將她推進廁所,“趕緊自己把褲子洗干凈了,別一會坐車的時候把我車墊弄臟了!”
云瑤哭著把褲子脫下來,不斷用涼水沖著那塊血漬,用力搓著。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本來是想讓爸爸為她驕傲的。
那塊血漬終于沖洗干凈了,她的手凍得通紅,然后膽戰心驚地打開門,可爸爸不在了。
走廊、教室、辦公室,爸爸都不在!
她那時就想,一定是自己太沒用,爸爸才被氣走!
可隨著小腹有暖流滑過,褲子很快又臟了。
她嚇壞了,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自己是不是得了絕癥?會不會傳染給其他人?
沒敢驚動同學們,她自己跑去了醫院。
那天急診室很多人,她不知所措地攥著衣服站在原地,直到有個少年注意到了她。
“你怎么了?”
他的聲音那么溫和,那么及時,仿佛神兵天降。
看到情況后,他凝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將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披在了她身上。
一件卡其色風衣!
然后少年帶她去了護士站。
護士姐姐拿了一片衛生巾,耐心教了用法,同時她也得知了那個少年的名字。
聞牧野!
很快,媽媽就來到醫院將她接走了,回家后和父親大吵了一架。
當時,云瑤以為父親只是不擅長表達感情,自己可是他的親女兒,他怎么可能不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