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崇明那頭還有點吵,似乎剛從一個酒局下來,很快就道:“二十分鐘吧!”
聞牧野點點頭,“好。”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你快點啊,晚來一分鐘我就從這跳下去!”
崔崇明罵罵咧咧地掛了電話。
聞牧野將電話放下后,依舊坐在那,連姿勢都沒變。
眼神里沒有怨恨,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一個小時后…
“大哥,你倒是說話呀?來了這半天光喝酒了!”
崔崇明很是無語,就聞牧野這個悶葫蘆的脾氣,換個急性子的人來了真受不了。
聞牧野有些茫然地晃著杯中酒,將旁邊的一份協議丟給了他,輕聲念道:“她要和我離婚!”
云瑤的感情一向是濃烈的,愛你的時候可以奮不顧身做那么多瘋狂的事。
怎么突然就變了?一下子變得這么冷漠!
當初明明是她先追的自己!
怎么最先熾熱的,卻先變冷了?
說離就離,她做決定的時候也太輕易了吧?
崔崇明掃了眼協議內容,最后看向了對方代理律師的落款,“江滿月?這兩年才躥起來的一個律師,好像專打離婚官司,大家都笑稱她‘婚姻終結者’!”
其實像崔崇明這樣資質的律師,是不愿意接離婚官司的,畢竟有時說出去也不太體面。
離婚律師嘛!哪怕感情挺好的兩口子,都恨不得給你攪和黃了!
他爸就曾告訴過他,盡量不要接這種官司,因為有時哪怕打贏了,最后在當事人面前都撈不著好。
“明白你什么意思了,哥們我什么官司沒見過?交給我,保證讓你利益最大化!”
崔崇明一邊說著下意識想拍拍聞牧野的肩膀,但一想起他不愿意讓人碰,就中途又收回了手。
聞牧野喉結動了動,指尖胡亂地在桌面上戳著,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崇明又仔細翻了翻前面的內容,“云瑤一個全職太太,幾年都沒工作,全靠你養著,名下沒有資產,對家庭更沒有實質性奉獻,居然還想平分財產?牧野,你可不能心軟啊!現在要是答應的話,以后就是個無底洞!”
“而且我看你呀,就是把云瑤保護得太好,養尊處優慣了,哪里會知道外面的人心險惡!”
崔崇明的本意是指慫恿云瑤的那個離婚律師,不就是想多掙點律師費嗎?
可他的話突然讓聞牧野有了共鳴,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你說得對,她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別人騙她都察覺不到!”
他一邊冷笑著,眼神卻飄向窗外,“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談什么財產?她配嗎?現在還學會了獅子大開口!”
“她才值幾個錢?你幫我算算!每天在家除了圍著廚房轉,還能干什么?我一分都不會多給她!”
崔崇明這時也合上文件夾,掐斷了嘴里的那根煙,“這就對了!我跟你說,現在可不是什么講情面的時候,你養她這么多年,沒讓她餓死已經是仁至義盡,現在還想分走你的錢?真好意思!”
“婚內財產她只能拿走法定最低份額,你保留股權、核心資產和海外賬戶!”
聞牧野的聲音也是冷靜的近乎殘酷,“我就是太慣著她了,讓她有恃無恐,早就應該把錢掐斷,讓她看看現在外面打工有多不容易,只有吃點苦頭,她才不敢總是叫囂著提離婚這件事…”
餐廳中央設有一處小型水景色,一泓清泉自黑曜石砌成的池中緩緩流淌,遮住了他們看向卡臺的方向。
自然也沒注意到,云瑤正渾身冰冷的僵在水景的另一頭,將兩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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