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兒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動容,低聲道:“如此說來,元嬰修士便是宗門的根基,一旦根基崩塌,宗門便只能任人宰割?”“正是如此。”岳不為點頭,“但元嬰修士之間,卻極少發生沖突,更不用說生死斗法。其一,元嬰修士凝聚了修士畢生修為與神魂,即便肉身被毀,元嬰也能遁走重生,一旦結下死仇,被對方糾纏不休,后患無窮;其二,元嬰級別的戰斗,對靈氣的消耗堪稱恐怖,一場大戰下來,消耗的靈氣足以讓周邊數百里的靈氣枯竭,甚至加速天地靈氣的消亡。”
張不凡恍然大悟,難怪此前在秘境入口,各宗門元嬰老祖即便相互試探,也始終保持著克制。他想起玄清道人的傳承中記載,上古時期元嬰修士動輒大打出手,可如今卻這般謹小慎微,皆是被靈氣匱乏的現實所迫。“有時甚至會出現荒誕的局面。”馬長嘶長老補充道,“有宗門為了搶占一處秘境,兩位元嬰老祖交手半日,消耗的體內靈力的數量,遠比從秘境中得到的資源多得多,得不償失。”
此時,文始真人帶著老君山弟子走到相鄰的大殿,聽到幾人的談話,溫和的臉上露出一絲悵然:“岳老弟所極是。如今的修仙界,早已不是逞兇斗狠的時代。一個宗門只要有元嬰老祖坐鎮,便能憑借秘境大陣自保,其他勢力即便覬覦,也不愿輕易撕破臉;可一旦元嬰老祖坐化,又無新元嬰誕生,宗門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老夫年輕時,曾見過三個宗門因元嬰老祖坐化,被周邊勢力吞并。后來,不少宗門學乖了,一旦元嬰老祖油盡燈枯,便會極力掩蓋消息,暗中尋找靠山。要么投靠值得信任的一流勢力,獻出秘境的控制權,以換取道統延續;要么便主動撤除秘境大陣,釋放折疊進空間中的地域,不再抽取天地靈氣,淪為凡俗修行勢力。”
“主動撤除大陣?”岳靈兒好奇地問道,“那樣一來,宗門弟子豈不是只能在凡俗界修煉,進階更加困難?”文始真人笑著點頭:“雖是無奈之舉,卻也是自保之法。秘境大陣的核心作用,便是抽取天地靈氣維持秘境存在的。若主動撤除,便不再與其他勢力爭奪天地靈氣,一般情況下,強宗也不會趕盡殺絕。”
“畢竟,天地靈氣只會越來越稀薄,早晚有一天,所有秘境大陣都無法維持運轉。”文始真人的目光望向遠方,帶著一絲悲憫與無奈,“今日你吞并他人宗門,明日自家秘境大陣也會崩解,不過是惡性循環。給其他勢力留一線生機,便是在給自己宗門的未來留一條退路。這也是修仙界數千年來,雖弱肉強食卻始終維持相對和平的原因。”
張不凡順著文始真人的目光望去,只見廣場邊緣,幾個三流宗門的元嬰老祖正低聲交談,神色焦慮,時不時看向高臺之上的強宗勢力,顯然是在擔憂自家宗門的處境。不遠處,兩個二流宗門的弟子因不小心發生碰撞,雙方立刻劍拔弩張,卻被各自的長老厲聲喝止——在強宗眼皮底下爭斗,無疑是自尋死路。
“此次十年一度的集會,除了資源交換與弟子比試,還有一個隱藏的目的——篩選。”岳不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冷意,“每一次集會,各宗門都會暗中觀察,若哪個勢力的元嬰老祖未曾到場,便會被認定為失去了庇護能力。便會有勢力上門試探,一旦證實對方無元嬰修士坐鎮,便會立刻出手吞并。”
謝鼎心中一凜,說道:“如此說來,此次集會,也是一場無聲的較量?”“正是。”劉長老點頭,“百年前便有一個三流宗門,其元嬰老祖重傷閉關,未能前來參會。集會結束后,不到一月,便被一個二流宗門攻破秘境,徹底消失在修仙界。今日廣場上的三百八十六個宗門,待下次集會,或許便要少上幾個了。”
張不凡心中沉重不已。他原本以為修仙界是逍遙自在、憑實力逆天改命的世界,如今才知曉,在天地靈氣枯竭的大趨勢下,即便是強宗大族,也不過是在夾縫中掙扎。煉丹術本就依賴海量靈藥,若資源持續匱乏,即便他有玄清道人的傳承,也難有大的作為。
此時,萬法宗的宗主任逍遙再次走上廣場中央的高臺,朗聲道:“感謝諸位道友蒞臨昆侖秘境!如今所有宗門均已到齊,秘境集會正式開始!首先,便是資源交換環節,各宗門可在各自的房間內擺放物資,自由交換、議價,交易時間為三天!”
岳不為看向馬長嘶長老,說道:“馬長老,筑基以下的低階資源交換之事,便交由你負責。”“弟子明白。”馬長嘶點頭,帶著兩位煉氣期弟子,轉身往外走去。
“你們也可輪流去看看,見識一下各宗門的物資,順便開闊眼界。”岳不為對張不凡等人說道,“但切記,不可擅自與人爭斗,凡事以安全為重。”“是,老祖!”眾人齊聲應和,紛紛起身朝著其他宗門的房屋走去。
張不凡帶著葉清雪與岳靈兒,混在人流中。沿途所見,愈發印證了資源匱乏的嚴峻——有弟子為了一塊中品靈石,與他人爭得面紅耳赤;有宗門拿出祖傳的法器,只為換取幾株千年靈藥。
張不凡知道,資源交換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的拍賣會、弟子比試,乃至各宗門之間的暗中較量,都會更加激烈。在這靈氣枯竭、資源匱乏的盤古修仙界,唯有足夠強大,足夠謹慎,才能在這場生死博弈中,站穩腳跟,守護好自己在意的人和宗門。而昆侖秘境的這場集會,便是他崛起的第一步,也是仙劍宗維系地位的關鍵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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