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確認,大殿詳聊
靈泉禁地的空水池旁,濃郁的靈氣尚未散盡,岳不為周身涌動的靈力已凝聚成實質般的威壓,鎖定了剛從空間波動中現身的張不凡。那股源自元嬰期修士的恐怖氣息,如同山岳壓頂,讓張不凡呼吸一滯,渾身汗毛倒豎,體內剛穩固的靈液都忍不住泛起漣漪。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眼前這位白發老者心念一動,自己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站在岳不為身旁的仙劍宗宗主岳守仁,目光突然定格在張不凡身上,瞳孔猛地一縮,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他死死盯著張不凡身上那件雖已洗凈、卻仍能看出款式的藍色運動服,又反復咀嚼著“張不凡”這三個字,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突然被喚醒。
“張不凡……這個名字,這身衣服……”岳守仁喃喃自語,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與急切。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張不凡,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你就是一年多之前,在華山長空棧道墜崖失蹤的那個張不凡?”
此一出,不僅岳不為周身的威壓瞬間收斂了大半,連旁邊四位金丹期太上長老也紛紛側目,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唯有張不凡本人,驚得渾身一震,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報出姓名,竟然會被認出來,而且對方還精準地說出了自己墜崖的時間和地點。要知道,他墜崖時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既無背景也無修為,不過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員。難道自己的失蹤,在外界還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無數念頭在張不凡腦海中飛速閃過,他壓下心中的震驚,連忙整理了一下神色,對著岳守仁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肯定:“正是晚輩張不凡。不知前輩如何知曉晚輩的過往?”
看到張不凡確認身份,岳守仁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詫異。他緩緩收回目光,對著岳不為拱手解釋道:“老祖,這位張不凡施主,確實是十五個月前在長空棧道墜崖失蹤的凡人。當時此事在山下世俗間鬧得沸沸揚揚,不少游客都親眼目睹了他墜崖的過程,甚至還有人拍下了片段傳到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我當時聽聞此事后,特意派人下山調查了三個多月。一來是擔心此事影響仙劍宗的聲譽,二來也是好奇究竟什么原因導致人從仙劍宗的地盤上消失。可調查結果卻毫無頭緒,只查到他是鵬城的一名普通上班族,因失業、離婚等瑣事心情郁悶,獨自來華山散心,墜崖純屬意外。后來南省的修行世家葉家家主葉震天攜女前來拜訪,說張不凡是其女兒葉清雪的前夫前來詢問消息,我們派人在崖底反復搜尋,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張不凡聽聞前妻竟然是修行世家的修士后也很是吃驚,相戀十年,結婚五年自己竟然沒有察覺任何異常,最想不到的是竟然離婚兩年后還為自己的事奔波,看來和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心里瞬間五味雜陳。
說到這里,岳守仁再次看向張不凡,眼神中充滿了探究:“我之所以對他有印象,除了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外,更重要的是他墜崖時穿的就是一身藍色運動服,與他現在身上的這件極為相似。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一個本該粉身碎骨的凡人,竟然會在十五個月后,出現在我仙劍宗的核心靈泉禁地,而且還修成了筑基初期的修為!”
岳不為聞,深邃的目光在張不凡身上掃過,原本準備出手的念頭徹底打消。一個能從七百米高的長空棧道墜崖生還,還在短短十五個月內從凡人突破到筑基期的人,背后必然有著不簡單的隱情。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哼,凡人變修士,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入我仙劍宗的靈泉禁地,你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岳不為的聲音依舊帶著威嚴,“說吧,這十五個月里,你到底經歷了什么?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張不凡苦笑一聲,他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相信自己,而且這里是靈泉禁地,周圍全是仙劍宗的高層,有些事情不便在這里細說。他再次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地說道:“前輩,此事說來話長,其中牽扯甚廣,并非三兩語就能說清。而且此處,人多眼雜,晚輩擔心有些話語泄露出去,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知能否換一個僻靜之地,晚輩再向各位前輩詳細說明?”
岳不為沉吟片刻,目光掃過身旁的四位太上長老和岳守仁,見幾人都沒有異議,便微微點頭:“也罷,本祖便給你一個機會。守仁,帶他去宗門大殿,本祖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么花樣來。”
“是,老祖!”岳守仁恭敬應道。
隨后,岳不為率先轉身,朝著靈泉禁地的石門走去。四位太上長老緊隨其后,岳守仁則示意張不凡跟上。張不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快步跟了上去。
當他走出石門的那一刻,一道溫暖的光芒瞬間灑在他的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微微瞇起了眼睛。那是陽光,是他時隔十五個月,再次見到的、來自外界的真實陽光。
玄清秘境中,照亮天地的始終是石壁上乳白色靈石散發的微光,溫暖卻缺乏生機。而此刻灑在身上的陽光,帶著熾熱的溫度,帶著蓬勃的生命力,透過茂密的樹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陽光的溫度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也讓他塵封已久的內心泛起了陣陣漣漪。
“太陽……”張不凡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一絲激動,還有一絲難以喻的思念。十五個月了,他終于再次見到了太陽,終于離那個熟悉的世界、離父母又近了一步。他能想象到,父母得知自己還活著的消息時,一定會欣喜若狂。
“怎么不走了?”岳守仁見張不凡駐足不前,忍不住開口催促道。
“抱歉,前輩,一時失態了。”張不凡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對著岳守仁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靈泉禁地外,數十名負責守衛的仙劍宗弟子依舊嚴陣以待。當他們看到岳不為、四位太上長老和岳守仁走出來,而在他們中間,還跟著一個穿著奇怪藍色衣服的年輕男子時,所有人都愣住了,眼中露出了驚訝與好奇的神色。
“那是誰啊?穿著外界的衣服,竟然能和老祖、長老們走在一起?”
“不知道啊,看他的氣息,好像是個筑基期修士?這么年輕的筑基期?難道是其他宗門的天才弟子?”
“不像啊,其他宗門的弟子怎么會出現在我們的靈泉禁地?而且還和老祖他們一起出來,看樣子關系不一般啊。”
弟子們竊竊私語,議論紛紛,目光都緊緊地鎖定在張不凡身上,充滿了探究與好奇。張不凡的穿著在修仙界確實顯得格格不入,一身藍色的運動服,搭配一雙破舊的運動鞋,與仙劍宗弟子統一的青色道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岳守仁見狀,眉頭微微一皺,上前一步,對著眾弟子沉聲道:“好了,都安靜下來!此次靈泉水已順利取出,且質量遠超往年,后續的分配方案,宗門會另行召開大會公布。你們各自散去,堅守好自己的崗位,不得再在此處聚集議論!”
“是,宗主!”眾弟子聞,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應了一聲,紛紛轉身離去。但在離開時,不少弟子還是忍不住回頭,再次看了張不凡一眼。
遣散弟子后,岳守仁轉過身,對著張不凡說道:“隨我來吧,我們去宗門大殿詳談。”說完,他腳下輕輕一點地面,體內靈氣涌動,身形瞬間騰空而起,朝著遠處的山峰飛去。
張不凡見狀,頓時愣住了。他剛突破筑基期不久,一直忙著穩固修為,還沒來得及學習御物飛行之術。此刻看到岳守仁騰空而起,他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液足以支撐御物飛行,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操控靈氣,讓自己的身體懸浮起來。
岳不為看到張不凡站在原地遲遲不動,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色。他本就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沒什么好感,此刻見他連御物飛行都不會,心中更是多了幾分輕視。“哼,連最基礎的御物飛行都不會,也不知道是怎么修到筑基期的。”
話音未落,岳不為右手輕輕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瞬間包裹住了張不凡的身體。張不凡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跟在了岳不為的身后。
“前輩,這……”張不凡心中一驚,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岳不為冷冷地打斷:“少廢話,抓緊時間,本祖沒那么多功夫等你。”
張不凡只好閉上嘴巴,不再說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包裹著自己身體的靈力極為精純、溫和,雖然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但并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在這股靈力的裹挾下,他的飛行速度極快,耳邊風聲呼嘯,下方的景物快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