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你咋了?”
院子東頭的屋檐下,張不凡的母親謝鳳蓮正坐在小馬扎上,戴著老花鏡做手工活——給附近的小工廠縫補布料,賺點零花錢補貼家用。她聽到鋤頭落地的聲響,又看到老伴兒的異樣,連忙放下手里的針線筐,快步跑了過來,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張國強。
“快,快坐下歇歇!”
(請)
父母聞訊,傷心欲絕
謝鳳蓮將張國強攙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滿臉焦急地打量著他,“你這是咋了?接個電話咋就成這樣了?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被老伴兒攙扶著坐下,又吹了幾口涼風,張國強才緩緩緩過神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轉過頭,看著老伴兒擔憂的眼神,積壓在心底的悲痛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這一哭,把謝鳳蓮的心徹底揪緊了。張國強一輩子要強,常年在工地上吃苦受累,哪怕受了傷、受了委屈,也從來沒在她面前掉過一滴眼淚。如今卻哭得如此撕心裂肺,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老頭子,你倒是說啊!到底咋了?是不是小凡出事了?”謝鳳蓮的聲音也開始發顫,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最牽掛的就是遠在鵬城的兒子,兒子中年失業、離婚的事,已經讓她操碎了心,如今要是再出點意外,她真的承受不住。
張國強哭了足足五六分鐘,才漸漸止住哭聲,只是肩膀還在微微顫抖。他看著老伴兒蒼白的臉色,嘴唇動了動,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太清楚老伴兒的身體狀況了——患有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常年離不開藥,情緒稍微激動就會頭暈心慌。剛才自己聽到消息都差點栽倒,要是把“墜崖失蹤”的真相告訴她,她恐怕當場就會昏過去,甚至可能出更大的意外。
“不能說,絕對不能現在說!”張國強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強行壓下心底的悲痛,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聲音沙啞地說道:“沒事,沒事……就是小凡在爬山的時候不小心受了點傷,警察同志讓我們過去一趟。
“受傷了?”謝鳳蓮的心猛地一沉,懸到了嗓子眼,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抓住張國強的手更緊了,“傷得嚴重不嚴重啊?有沒有生命危險?我可憐的兒啊,怎么就這么不小心……”
她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地念叨著,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雖然只是“受傷”,但能讓警察特意打電話通知家屬,肯定傷得不輕。
“不清楚,到了就知道了。”張國強看著老伴兒悲痛的樣子,心里像刀割一樣難受,卻只能硬著頭皮安慰道,“你別著急,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盡快趕過去。我去看看小山在家不,讓他陪我們一起過去,我們兩個老東西,到了那邊啥也不懂,有個年輕人跟著能放心點。”
張小山是張國強的侄子,住的離張國強家不到兩百米,平時跟張不凡關系不錯,人也機靈懂事。這種時候,有個年輕人跟著跑前跑后,確實能少走很多彎路。
謝鳳蓮連忙點頭:“好好好,你快去叫小山,我這就去收拾東西!”她說著,就起身要往屋里走,腳步都有些踉蹌。
“你慢點,別著急。”張國強連忙扶住她,叮囑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悲痛和慌亂,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陽光依舊明媚,可他的心里卻一片冰涼,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去華山,能不能見到兒子最后一面;更不知道,那個“受傷”的謊,該如何繼續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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