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狂怒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戲謔。
“你給我?你能給我什么?”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目光帶著赤裸裸的侵略性。
我沒有回答他能給他什么,只是固執地重復著我的底線:“放過我們。”
“我們”。
又是“我們”。
冷易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揉碎。
為什么?為什么從她的嘴里,永遠都是“我們”?
他看著眼前這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她清澈的眼眸里,沒有癡迷,沒有愛慕甚至沒有畏懼,只有一片讓他感到陌生的堅定。
這堅定,全都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除了那個男人,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能讓你割舍?”
他的聲音變得晦暗不明,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他想問的其實是:在你心里,我就真的如此不堪,只配被當成一個交換他的籌碼嗎?
可身為太子的驕傲,讓他問不出口。
他看到她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用那雙清可見底的眸子望著他,無比清晰地,再次宣判了他的死刑。
“我只愛他。”
轟――
冷易腦子里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自我欺騙,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被她三番五次的拒絕徹底激怒,那股被無視、被拋棄的恐慌與憤怒,化作了毀滅一切的欲望。
“好!很好!”他怒吼著,雙手死死地扣住我的肩膀,幾乎要將我嵌入自己的身體,“既然你這么愛他,那孤偏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我被他眼中迸發出的瘋狂駭住,下意識地想后退,卻被他牢牢禁錮著,動彈不得。
他看到我的沉默,臉上浮現出一抹報復式的快意,聲音里滿是殘忍的嘲弄:“怎么?怕了?你不是很愛他嗎?那孤倒要看看,你的愛能有多堅定!”
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我不能怕,我沒有退路了。
為了保下在這場拉扯中唯一的無辜者,也是兩世都對我有恩的蘇承安,我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我的沉默似乎讓他更加憤怒。
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回應,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讓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猛地一推,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身后那張鋪著華貴絲綢的雕花大床上。
柔軟的床褥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我還是被撞得頭暈眼花。
他欺身而上,雙手撐在我的身體兩側,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孤倒要看看,是他的命重要還是你自己重要!”
他的黑發垂落下來,幾縷發絲掃過我的臉頰,癢癢的。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曾讓我沉淪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毀滅一切的瘋狂。
(知道你們不愛看,此處省略一萬字)
我依舊不發一,也沒有絲毫掙扎,像一塊沒有生命的木頭,任由他發泄著怒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殿內靜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燭火搖曳,終于云收雨歇。
“你……當真不怕死?”
他起身披上衣袍,沉默半晌,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敗意。
我轉動眼珠,望著頭頂華麗的帳幔,輕聲說:“我只要他……他好好的,就夠了……”
“哪怕以你的性命為代價?”
他幾乎是立刻追問,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顫抖。
他沒想到,他真的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能為了那個男人,愛到如此地步。
“可以……”
我動了動酸痛的四肢,緩慢地扯過一邊的衣衫穿上。
閉上眼,吐出這兩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身已經給你了,命你要就也拿去吧,放過無辜的蘇承安……
話一出口,就見冷易剛因饜足而緩和不久的臉色瞬間再次陰沉得可怕,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凌遲。
“好!好得很!”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帶著些許無能的狂怒,“既然你這么愛他,那孤就成全你們!”
他又要怎么“成全”?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將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踉蹌著,幾乎是被他拖著往外走。
華美的裙擺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他一路將我拽出房門,守在殿外的宮人紛紛跪地,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凜冽的夜風撲面而來,我被凍得一個激靈,神智也清醒了幾分,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后,勉強跟上他的腳步。
他拽著我穿過長長的回廊,走下冰冷的臺階,周圍的景物快速后退。
沿途的宮人們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不敢光明正大探頭,卻都偷偷側目,看到我和他這副模樣,都投來異樣、畏懼又夾雜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
“你不是想救他嗎?”冷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孤帶你去見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拽著我,徑直走向東宮宮門口那棵巨大的老樹。
夜色下,樹影幢幢,像一個張牙舞爪的鬼怪。
而那鬼怪的陰影之下,一個熟悉的身影被狼狽地綁在樹干上,正是蘇承安!
我的腳步瞬間凝滯,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冷易停下腳步,將我往前一推,讓我能更清楚地看到那悲慘的一幕。
他站在我的身后,像一個欣賞杰作的惡魔,眼神陰鷙地盯著我,等待著,期待著我崩潰、哭喊、求饒的反應。
“怎么樣,看到你的愛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