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合同陷阱太多,喬靈和林章一改,就改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支付條款修改好。
明確分三期付款,演員進組付款百分之三十,殺青當天再付百分之三十,最后一筆則在殺青后第五個工作日,全部結清。
除了這支付條款,還有肖像權。
雖然還沒有聽說哪個劇組敢用這份合同,明目張膽把演員的肖像,用在除了劇宣外的地方。
但是,作為一個法律工作者,必須嚴謹辦事,杜絕一切后患。
該白紙黑字寫好,就要寫好,不能模糊了條款……
而最后一個,便是合同里那句,“拍攝期間,乙方應服從導演合理的藝術指導。”
這一句在喬靈看來,殺傷力堪比支付陷阱。
她片酬只有八千,拿的還是打包價。萬一導演要加戲,比如打戲或是吻戲……
就問,這類特殊演出,她是演呢,還是不演呢……
所以必須得寫明白。
演她倒是不拒絕,畢竟這是一份工作,但是……前提是給錢。
什么價位,演什么樣的戲。
明碼標價……
別說,喬靈一指出這點,茶幾那邊喝茶的周導,就差點被嘴里的茶給嗆著了。
光禿禿的頭頂上,兩根倔強的毛,也跟著抖了三抖。
他杯子一放,轉頭瞪了眼許超。
然后快速拿出手機,給許超發了條消息。
周導:你到底在哪里找的這尊大佛,不行,這一條不能改,女二是有船戲的。
許超:醫院門口找的,要拍船戲,你去和她講啊……
周導愁眉苦臉:現在怎么辦,她這條一改,到時候,就沒辦法拍了。
許超:她只是女二號,你拍的時候,重點放在男女主身上就成。
許超:你這個劇組,投資已經是整個短劇行業里比較高的了,沒有多余的經費簽特殊演出了。
周導:……
真特么大開眼界了。
入行這么久,從來沒見過甲方爸爸找人,給自己找個大祖宗的。
許超也是牛。
這喬醫生會不會演戲先不管,就憑她能跨專業,把小林弄emo,就足夠讓人佩服。
周導懶得再理許超,點開其它群,和別的朋友聊起了來。
合同修改完,林章把新的條款仔細給許超講解了一遍。
當整個合同講完,許超和周導兩個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這合同,權責劃分的清清楚楚,甲方找不到任何模糊地帶,乙方也有必須要履行的硬性條款……
許超一臉懵的在合同上蓋了章。
喬靈簽下自己的名字,問清楚明天上工時間,便準備回去了。
喬靈簽下自己的名字,問清楚明天上工時間,便準備回去了。
“拍攝任務重,還有夜戲,喬醫生如果方便的話,拍攝期間最好是住劇組這邊。”周導把喬靈送出院子,提醒道。
“好。”
喬靈略一頷首,便離開了劇組。
在古鎮外打了個車,直接回了市區。夜已深,城市卻依舊燈火通明,將街道切割得陰暗交織。
喬靈的家在醫院附近的幸福小區。這小區是個老小區,外墻斑駁,電線雜亂,連電梯都沒有。
但它離醫院近,小區里住的大半都是醫護人員。喬靈當時為了上下班方便,也住在了這個小區。
樓道聲控燈有些老化,喬靈踩著重重的腳步上了樓。
打開房門,將鑰匙擱到玄關柜上。
抬眼一掃,客廳陳設簡潔,所有東西都歸置得井井有條,許是主人久未歸家,整個空間都透出冰冷的秩序感。
電視柜上還擺著張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小女孩,約摸七八歲,臉上揚著幸福的笑。
喬靈站在門關處,目光在相框上滯留了一會兒,隨即去了衛生間。
水聲嘩啦啦充斥在狹小的空間,格外清晰。
熱水打在臉上,順著臉頰劃下,眼底的波動也平復了下去。
洗漱好,喬靈去陽臺找了一個大紙箱,把‘喬靈醫生’曾經用過的東西,仔仔細細規整好,全部裝進了箱子里。
連同那張一家三口的相片。
在封上箱子前,她指尖在小女孩的笑臉上頓了頓,最后,默不作聲用膠帶裝紙箱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