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側門進去,走進了一處四合院的正中央,韋英杰前后奔忙,讓他們列隊站好,每個人都必須微微低頭,目視前方,不得東張西望。
列好隊后,韋英杰整了整衣襟,臉上掛上職業的笑容,袖手在一側等候。
很快,從游廊處走來一人,韋英杰一臉諂媚地迎了上去扶住他:“趙管家辛苦,這六月暑天還要來回奔波。”
趙管家四十多歲的年紀,下頜蓄了一把胡子,頭上裹淡青色巾幘,身穿素羅斜領交襟及膝長衫,腳踩黑色平頭鞋,一副干練的模樣:“韋老板客氣了,暑熱天氣讓你們提前過來,實在是府里人手不足周轉不開了。”
韋英杰一喜,趙管家這意思,今天是一定能賣出去下人了,他的腰彎得更低:“趙管家請,我今天把牙行里所有的奴仆全帶來了,都是身家干凈的,特別是這幾天來了許多難民,雖然現在看著形容憔悴了點,但是只要稍作休息——”他的聲音漸漸淡了下去,因為趙管家的臉色變得有點凝重。
他是做慣了生意的人精,立刻反應過來也許趙管家對難民有忌諱,他馬上就轉移了話題:“人選全都在這兒了,還請趙管家挑選。”
趙管家聽到“難民”二字后臉色的確不好看,但考慮了一瞬,不過也是搖了搖頭,他到底只是個下人,并無法左右主家的想法。
他問韋英杰:“上次跟你說的,里面有識字的人嗎?”
韋英杰頓了一下,垂下目光低聲道:“并沒有,識字的人難尋。”
趙管家嘆了口氣,也是,識字的仆人可遇不可求,他揚聲道:“來呀。”
立刻有個梳著總角的十來歲小丫頭前來:“趙管家有何吩咐?”
趙管家認出這是齊嬤嬤的女兒柳枝:“你去內院把齊嬤嬤請來,就說牙行的人到了,讓她出來挑一挑。”
柳枝應了一聲,麻利地跑內院去了。
不一會兒,她身后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出來,正是齊嬤嬤,她上前:“趙管家,人到了?”
趙管家應了一聲,指了指站在院中的人:“都在這兒了,你先挑幾個能入眼的,再帶進去請夫人選吧。”
這是要初篩了,齊嬤嬤應了一聲,仔細打量起半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女仆來。
末了,她點了幾個人:“你,你,你,還有你,站出來一下。”
二妞的手緊緊地扭在一起,臉漲得通紅,同一個通鋪的四人,只有黎笑笑被選中了。
就連韋英杰也變了顏色,他已經刻意瞞下黎笑笑識字的事,她竟然還被挑中了?
黎笑笑是最后一個被點中的,她上前一步,與其他三個女孩站在一排。
齊嬤嬤逐一問了她們的名字和年齡,又問她們擅長干什么活計。
第一個女孩子怯生生道:“我叫姚大丫,今年十二歲,會洗衣煮飯打掃種菜。”
第二個女孩子也怯生生道:“我叫李三妮,家里姐妹太多,我娘把我送出來做工,也會洗衣煮飯,也會打掃衛生。”
第三個女孩子道:“我叫陳思兒,今年十四歲,兩個妹妹會的事我都會,我還會補衣裳,我家里的衣裳破了都是我補的。”
輪到黎笑笑了,韋英杰目光復雜,也不知是希望她被選上還是落選,想到秦嬤嬤要他幫的忙,他有些猶豫。
黎笑笑道:“我叫黎笑笑,今年十五歲,我以前是燒礦的。”
所有女孩子會的無非就是些家務縫補活計,她竟然會燒礦?齊嬤嬤立刻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你一個姑娘家,怎么會去燒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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