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趕過去,剛好能送上烙好的餅子,再彼此交代幾句。
霍安瀾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攪著面糊。
雜糧面烙出的餅子原本就水分不高,再被火烤一烤,就變得硬邦邦的。
但也方便路上保存。
等餅子差不多放涼,霍安瀾再用油紙把它們包成一疊三個的紙包,裝進了翠娟準備好的籃子里。
這一夜,整個家屬院的燈就沒徹底暗下去過。
差不多到四點多點,翠娟烙完最后一個餅子,把餅子全部包好,整整齊齊地碼在了籃子里。
她倆烙的餅子實在太多,裝了好幾個籃子。翠萍擔心霍安瀾提不動,干脆拿一個背簍裝起來,背在身上,跟霍安瀾一起出門了。
其他軍屬差不多也都這個點出門,往他們平時集合的操場上走去。
凌晨四點多的川中,還蒙在一片漆黑的環境里。天邊的星星閃爍著慘淡的光芒。
世界一片安靜,只能聽到腳步聲與呼吸聲。
霍安瀾胳膊上也挎著一個籃子,里面裝的是翠萍烙好的餅子。
她攪了一晚上面糊,胳膊都有些發酸,卻絲毫不敢歇下。怕錯過了臨行前最后一個跟秦聿珩見面的機會。
寂靜的黑暗里,家屬有隨軍的那些軍人站在最外圍,朝著大院的方向看過去。
秦聿珩沒像他們那樣翹首以待,只沉默著低頭,一次又一次地檢查自己身上的裝備有沒有問題。
因為就連他也不確定,霍安瀾會不會來。
操場白熾燈的光芒下,逐漸出現幾個黑影。
一個又一個的軍屬走過來,將她們手里準備的干糧塞到自家男人的手里,拉著他們的手悉心交代著什么。
姜春瑤打著呵欠,站在人群中。
這次山體滑坡的情況嚴重,軍醫出動近半。
姜春瑤主動請纓也參與救援,算是戴罪立功。
看到秦聿珩目光偶爾也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心里覺得不舒服:“秦團長,霍安瀾同志嬌生慣養的,大概率不會過來給你送行了吧?沒事,我多做了點干糧,到時候分你也行。”
“那也挺好,她能多睡一會兒,我也舍不得她熬夜。”秦聿珩語氣冷淡,最后一次把腿上的綁帶系好。
下一刻,遠遠地傳來霍安瀾清亮的聲音:“秦聿珩!”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去,就見霍安瀾挎著個籃子站在白熾燈下。
淡黃色的燈光籠罩在她頭頂,像是一個毛絨絨的光圈。
她第一次滿臉疲憊,不那么光鮮亮麗地朝著秦聿珩跑過來:“秦聿珩,我來給你送餅子了!”
秦聿珩喉結微微滾動,那一剎,他聽到了自己巨大的心跳聲。
宛若擂鼓,牽連著血液都汩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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