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春妮卻是又掙扎了一下。
“亂動什么?好好躺著。”霍安瀾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動。
春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瘦削的胸骨像是兩片石頭:“老板,我沒錢,我不治了……”
“不治咋能行?你還欠著我好些件衣裳呢,不會是打算賴吧?”霍安瀾柳眉倒豎,故意裝出一副刻薄的樣子,“等你好了,還要給我做衣服呢。”
春妮沒有再說話。
空氣里唯余春妮壓抑的哭聲,沉沉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霍安瀾看著輸液帶里不斷滴落的液體,不知道還能再說點什么去安慰春妮。
人沒有經歷過對方的事情,是很難感同身受的。
眼看著吊瓶里的液體沒了,她叫來了護士,讓人把針拔了。
“還得再觀察兩個小時,如果燒能退得下來,就不用住院了。就是這床單……”小護士目光往床單上掃一眼。
白凈的床單被春妮褲子上沾上的泥染出一坨又一坨黃。
救人的時候顧不上說,現在人基本沒啥事了,那肯定還是要說上一句的。
“嗯,等會兒我去找你處理。”霍安瀾道。
小護士沒再說啥,轉身走了。
霍安瀾猜測春妮肯定沒吃飯:“我餓了,先去買飯。你等我回來跟你說說醫藥費的事。”
“嗯。”春妮用胳膊蒙著眼睛,悶悶地應了一聲。
飯買回來,霍安瀾讓春妮跟她一起吃。
春妮慌慌忙忙又要拒絕。
“少廢話,吃飯。吃完飯再好好掰扯掰扯錢的事。”
霍安瀾懶得聽她說這些,強硬地把她按坐在病床邊上,讓春妮吃飯。
吃完飯,春妮惴惴不安地低著頭,搓著衣角,消瘦的面容上惶惑不安,像是在等待誰的審判。
“說說吧,昨天為什么沒過來?”霍安瀾坐在春妮對面的床上,雙手抱臂,氣場十足。
“老板,對不住。”春妮小心翼翼地覷她,聲音小小的,“我不小心睡著了,才沒能過來。”
“熬了多長時間?”霍安瀾看著春妮眼下青黑色的黑眼圈,覺得有些頭疼。
“也沒多久。”春妮認了命,霍安瀾問什么,她就答什么,“就這兩天實在怕趕不出來,才熬了夜。”
“那為什么不告訴我?”霍安瀾語氣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道。
春妮抬起頭,紅腫的眼皮下又涌出一股眼淚:“老板,我不敢跟你說,我怕你不再找我給你干活了。”
她用粗糙的手擦拭眼角的淚水,直把眼尾擦得通紅:“我沒別的賺錢的門道了。老板,求求你,我再給你便宜點,成不?”
霍安瀾是個好人。
“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不講道理?”霍安瀾無奈地嘆口氣,把手帕遞給春妮,“你為啥不提前跟我說你屋里頭沒縫紉機?”
這事也得怪她。
兩輩子加起來,霍安瀾就沒吃過什么苦。
她是知道有些人條件不好,但沒想到春妮平常會做帽子出來賣,家里卻連個縫紉機都沒有。
“我……”春妮死死地咬著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我以為我能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