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瀾自己有囤東西的習慣,大院里還有不少這些日用品。
但她還是買了一些,隨即像是有點不經意地問道:“我看你像是個讀書人,怎么做起賣貨郎的事情了?”
男人好像不太想提及這些事,不自在地低著頭,好像不知道該怎么說似的。
“抱歉。”覺察出男人的情緒,霍安瀾也沒追問,“我就是比較奇怪,想著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話,我可以幫幫你。”
男人苦笑一聲,無奈道:“我……唉,我娘生了病,我再讀書也沒什么用,想賣點東西賺點錢,給她看看病哩。”
“要不然,我們找個地方說?”霍安瀾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糖水鋪子。
“這……”男人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局促,“我沒那么多錢。”
他的錢,還要給他娘交醫藥費。
“沒關系,就當是我請客。”霍安瀾笑瞇瞇地說了句。
男人一張臉漲得通紅,半晌,才跟霍安瀾往糖水鋪子走去。
男人叫丁樹生,是云川本地人,原本是打算明年七月的時候參加高考的。
“老師說我成績還可以,就算是考不上太好的大學,一般的大學應該也沒問題。”丁樹生有些不安地捧著糖水碗,似乎寄希望于能夠借此得到一些溫度或是勇氣,“我娘為了我能考個合心的大學,也一直在接繡活,打零工,想給我攢點讀書錢。”
只是今年十月底的時候,丁樹生的娘忽然病倒了。
丁樹生問了他娘好幾遍,才知道,原來她從今年三月份的時候就開始不舒服。但一直沒敢跟丁樹生說,而是自己想辦法從山上摘了點草藥,試圖靠草藥把自己給治好。
只是吃了好幾個月,絲毫不見成效,身體反倒是越來越糟糕了。
直到十月底的時候,丁樹生周末休息,才發現他娘已經病倒了。
“我們去鄉下的衛生所做了檢查,沒檢查出來是啥情況。就想著來市里檢查一下。醫生看過后,說我娘是慢性腎病,因為耽擱了太長時間,恐怕很難治好了……”丁樹生捂著臉,眼眶通紅,幾乎要說不下去。
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他娘靠著撿人家地里收漏的糧食粒,山上挖野菜,給人做繡活……
一分錢、兩分錢,給他拉扯這么大的。
后來聽說學習能有出路,哪怕是勒緊褲腰帶,他娘還是送他去上學。
眼看著日子馬上就要過得好了,他娘卻生了病,甚至醫生都說他娘時日無多。
這怎么行,這怎么能行?
他就算是不讀書了,也要想辦法賺足夠多的錢,給他娘治病。
霍安瀾聽得心情有些沉重。
當初聽說她爺爺患了重病,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的時候,她也一樣難過。
“那阿姨看病需要多少錢?”她問了句。
要是不太多的話,她可以給丁樹生資助一筆錢,讓她去給老人看病。
丁樹生沒聽明白霍安瀾的暗示,搖搖頭:“醫生說,我娘現在的情況,只能靠著藥物吊著命。我……我想著,最起碼得等她看到有人愿意跟我結婚……”
原本,他四年前就滿十八歲,就該結婚了的。
只是他家里窮,他又潛心看書,根本沒人看得上他。
他娘這幾年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件事。
“嗯……”霍安瀾沉吟片刻,道,“你帶我到醫院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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