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腦袋暈暈沉沉,總覺得蕭凜那雙漂亮的狐貍眸中藏著別的意味,看起來不懷好意
可目光觸及桌案上成摞的醫案,想到每天天不亮就等著她的一大堆事她抿著唇點點頭。
她能活到今日,或許真受了蕭家先祖的庇佑既然蕭凜提了,便去給他們上炷香。
平陽侯府,壽安居內,靜得落針可聞。
丫鬟眾人斂聲屏氣,端茶遞水的腳步放得很輕緩。
蕭太夫人佝僂著背坐在明堂的椅子上,抬手將手邊茶盞狠狠掃落在地。
三夫人呂氏當即后退一步,垂下頭,雙手置于身前。
若是蘇明月在,定會發現蕭老太太不到半年時間,竟好像突然老了十歲,眼中越發渾濁,都沒光了。
她這一怒,明堂內驟然冷了很多。
“好端端的,侯爺把她帶回來作甚?還去了祠堂??那蘇明月整日泡在病人堆兒里,他也不怕把府里的老少都傳染了!”
“簡直胡鬧!”
蕭太夫人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張媽媽給呂氏使了個眼色。
呂氏貫來做小伏低,當即帶著一眾下人,悄無聲息退到了院子里。
“身體要緊,太夫人莫惱,”張媽媽重新遞給她一盞溫茶,輕聲細語道,“左右侯夫人攬的差事尚未結束,她不會在府里待上太久。”
太夫人手掌拍在桌子上砰砰直響,“得虧蘇氏那賤人與蕭凜那孽障不在,我才過了幾日舒心日子”
“秋容啊,若非鏑哥還小不能襲爵,蕭泓錦又子嗣昌盛,我恨不得他們兩個現在就死!”
蕭太夫人咬牙切齒,自打蘇氏那賤婦入府,她先是失了侯府老夫人的體面、而后又失了娘家的倚仗!
而且那蕭凜一日比一日活泛不說,如今竟能站起來了!?
劉媽媽明白太夫人話里話外的意思。
雖然太后娘娘薨了,可蘇氏得到了免死金牌,如今眼看又要立功往后想悄無聲息地處置她,怕是得十分困難。
只要蘇氏一日留在侯府,侯爺的身子就會越來越好他們興許還會生下孩子。
三少爺是太夫人的骨血太夫人為了大房籌謀多年,蘇氏把太夫人的安排全打亂了。
她沉下心想了想,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間一亮,“太夫人,前些日子就是大少爺蕭云賀被判流放后,邵氏突然來叩門,說有要事同您說。”
“她來了幾次,您說他們都不是侯府的人了,不見。邵氏情急之下讓人傳話,說她有能扳倒蘇氏的證據,只求您能幫她,讓她不必和蕭云賀一起流放。”
蕭太夫人突然側臉看向張媽媽,嗓音微緊:“她可曾說是何證據?”
張媽媽搖了搖頭:“聽說她沒少使銀子,給疫區捐了不少銀錢,官府特許她在家等著,待云賀少爺流放時同行便可。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躲時疫,老奴便叫門房將她攆走了”
“只聽說她后來在侯府角門外徘徊了好幾日后來皇上大赦天下的詔令一出,便再沒見她的蹤影了。”
蕭太夫人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幾轉,低聲道:“寧可信其有你帶幾個妥帖的人,去找找那個邵氏,悄悄帶她來見我。”
“是。”張媽媽垂首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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