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大爺來了,在院門口等著,說無論如何也要見您一面。”
院兒里婆子隔著門稟報時,蘇明月主仆三人正拉著流年打葉子牌。
小荷猛地撩起臉上門簾一樣密密麻麻的紅色紙條,面兒上盡是詫異和鄙夷:“大過節的,他來做什么?”
真是晦氣!!
蘇明月聞也覺得意外。
她跟這位非但沒什么交情,前世他為了蕭云賀誣陷她通敵叛國……她還沒騰出手向他報仇呢!
蘇明月臉色一垮,沒好氣兒地扯掉臉上僅有的兩張紅色紙條,“咱們晚點兒再玩。”
她給流年、小荷、小桃,一人抓了一把碎銀子,讓他們把東西都收好,才讓蕭泓毅進來。
蕭泓毅掀簾而入,臉上掛著僵硬的笑。
先是規規矩矩地朝蘇明月作了個揖,聲音刻意放得恭敬:“侄兒泓毅,給叔母拜年了!恭祝叔母新春吉祥,萬事順遂,福澤綿長!”
蘇明月坐在上首,手中端著一杯清茶正要入口,聞只略微抬了抬眼,淡淡道:“大侄子有心了,坐吧。”
她態度不冷不熱,既不失禮,也談不上熱絡。
蕭泓毅咧著嘴,尷尬地在下首落坐,屁股只挨著半邊椅子,姿態放得極低。
看了眼手邊空蕩蕩的茶盞,他目光在屋內雅致的陳設上掃了一圈……確實比他三房富貴不少。
“自打叔母住進這渡嵐苑,這主院兒明堂變得愈發清雅宜人、別具一格了……果然人氣旺宅啊!”
頓了頓,見蘇明月沒什么反應,他身子前傾,硬著頭皮繼續道:
“不是侄兒恭維,當初您剛入府時,侄兒就看您舉止氣度不凡……侄兒一直都覺得,叔母絕非池中之物!”
“如今叔母仁心仁術,得了皇上和太后娘娘的青眼,不僅得天家賜下免死金牌,又為咱們侯爺求得了官職……”
“這,這真乃天大的喜事!整個平陽侯府都與有榮焉!!”
他一邊說,一邊覷著蘇明月的臉色,見她依舊神色平靜地啜著茶,眉目淡然,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叔母,說到底,咱們都是一家人,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古今侯爺好了,咱們侯府便會越來越好;叔母得臉,咱們這些做晚輩的,臉上自然也跟著有光。只是……”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愁容與慚愧。
“只是侄兒每每思及自身,便深感不安與羞愧……”
“侯爺在叔母的幫襯下,得以為朝廷效力,侄兒身為蕭家子弟,卻庸碌無為,不能為家族分憂,反而……”
“反而什么?”蘇明月挑眉。
“反而前些時日還因后宅之事,讓叔母受了牽連……侄兒這心里,實在是……”
“唉!”他重重嘆了聲。
“都是自家人,侄兒也不拐著藏著了,”蕭泓毅一眨不眨地看向蘇明月,“侄兒也想為侯府和叔母盡一份心力……奈何空有一腔抱負卻無從施展!”
“侄兒此番,就是想厚著臉皮求求叔母,您看您能否在皇上面前,稍微提攜侄兒一二?”
“不拘是什么差事,只要能為朝廷、為家族效力,侄兒必定兢兢業業,絕不給嬸娘和侯爺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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