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泰全然沒注意到許公公帶著暗示的眼神,極度憤怒下胸口劇烈起伏。
父皇登基以來,還是第一次賜出免死金牌……而且居然是給一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莫不是瘋了??
豈有此理……!!
他怒氣沉沉地瞪著蘇明月。
眼下自己雖不敢與這蘇氏公然發難,不代表他不能處置小小一個侯爺!
他強行將目光從蘇明月身上移開,如同抓住最后一處洪口,直盯盯瞪著蕭凜,厲聲斥責跪了一地的侍衛:
“都聾了嗎?!沒聽到本王的命令?還不將蕭凜拿下!他方才對本王無禮,是犯上!是大不敬!!”
侍衛被逼無奈,只得起身,再次向蕭凜圍攏。
“辰王殿下!”許公公嘆了口氣沉聲開口。
他面兒上依舊保持著對辰王的恭敬,眼神卻無半分尊崇,“皇上還有口諭給您,先讓旁人退下吧。”
宋泰心下一沉,強自鎮定,卻不準任何人離開。
他鐵了心的要處置蕭凜,豎一豎自己的威風,讓蘇明月知道,誰才是她能倚仗的人!
許公公微不可察地搖頭,開口字字如冰:“皇上口諭:辰王宋泰,滋擾宮闈,罪不可恕,著即回府,禁足一月,靜思己過,無旨不得出府半步。”
辰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屈辱:“許公公,父皇為何……”
“殿下,”許公公向前逼近半步,掃了眼周遭眾人,壓低聲音道,“英國公府的大少爺,因著當街調戲官室,眼下已經被抓到宮門口了,皇上下令,要當眾對他行刑。”
“……八十杖啊,就算周大公子命大,下半輩子也廢了!”
辰王面色霎時慘白如紙,腳下明顯踉蹌了一下。
方才被蘇明月踢中的地方又猛地傳來劇痛,連帶著心口也一陣窒息憋悶,呼吸都變得艱難。
再不敢有絲毫耽擱或辯駁,他近乎咬牙切齒道:“兒臣……領旨!”
音落狠狠拂袖,看也不再看蕭凜和蘇明月一眼,帶著滿身狼狽與驚懼,落荒而逃。
瞧著辰王越來越遠的背影,許公公面兒上恢復了慣常的平和表情,對周圍尚未散去的眾人揚聲道:“都散了吧。”
目光掠過蕭凜與蘇明月時,他微微頷首,隨即拂塵一揚,轉身快步朝著御書房方向回去復命了。
宋瑞寧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蕭凜護著蘇明月的姿態,又看向蘇明月身上的披風,使勁兒跺了跺腳,帶著宮人悻悻離去。
陵王宋慈始終像個旁觀者,遠遠對著蕭凜拱了拱手,也施施然走了。
人群很快散去,宮道上一時寂靜,只剩下蕭凜與蘇明月二人。
蕭凜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緊握著免死金牌的手上,那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裝作不見,伸手將滑落些許的大氅又為她攏緊。
“走吧,”他聲音低沉,“該回府了。”
蘇明月抬眸,望進他深邃的眼里,那里面的慍色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種沉靜的、令人安心的意味。
她輕輕點了點頭,將金牌小心收好,與他并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出了宮門,眼見就要登上馬車,蕭凜忽然看向她:“為何突然要求免死金牌?阿月,你可是有事瞞著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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