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年節,蘇明月步入金殿時,感受到的沒有喜慶氣氛,只有源源不斷的緊張與壓迫感。
她垂著眼簾目不斜視,行至御案前,依禮下拜,聲音清越:“臣婦蘇明月,恭祝皇上新春安康,萬歲圣體康泰,愿我大燕風調雨順,國祚綿長。”
一連串吉祥話,說得沉穩又真誠。
明宣帝看著她伏地的身影,面色稍霽:“平身吧,太后近來如何?”
蘇明月起身,依舊垂著眼,恭敬回道:“回皇上,太醫院上下盡心竭力,每日藥浴不曾間斷……太后娘娘鳳體越發好轉。”
“照此下去,待到夏日,應該便可以行動自如了。”
“好好好。”明宣帝連連點頭,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朕就知道,唯有蘇女醫可解朕心憂!”
他目光掃過下首挺拔如松的蕭凜,話鋒一轉,“聽說,平陽侯的身子也是你調理的?如今看來,你這醫術果然不同凡響!”
“臣婦不敢居功,侯爺的病,多虧了侯府府醫,也是侯爺自身底子好。”蘇明月答得謹慎。
“你不必謙遜。”明宣帝擺擺手,“他那府醫又不是養了三年兩年……你這這才嫁去多久,平陽侯不僅病愈,聽說功夫還恢復了許多……”
他居高臨下,滿眼慈愛地看向蘇明月:“說吧,今日給朕拜年,想要什么賞賜?朕今日高興,允你開口。”
殿中霎時一靜。
英國公下意識瞪大眼睛,百官也登時豎起了耳朵……天老爺呦,看來蘇女醫這是更得圣心了啊!
此女……不容小覷!!
蘇明月沉默片刻,忽然轉身,看向身后的蕭凜。
蕭凜亦回望她,眸光深邃,似乎在暗示她好好想想他馬車上與她說的話……
不多時,蘇明月轉過身子,仰頭看向皇帝。
就在朝臣腹誹蘇明月直視圣顏,乃大不敬時,就聽她清晰道:“臣婦眼下別無他求,只愿夫君能多為朝廷效力……夫君有了功績,也好讓臣婦不必擔憂總被人小瞧、當眾欺辱……”
周康年聽得冷汗直流,小腿直打哆嗦。
頓了頓,眾人又聽她繼續道:“臣婦求皇上給臣婦夫君指派個實職吧,文臣武將皆可,想必他必不會辜負圣恩。”
“轟——!!”
殿中一片嘩然!
周康年差點跳起來,幾位老臣倒吸涼氣,連許公公都驚得抬了抬眼。
天老爺呦……這蘇氏,竟敢當著這么多大臣的面兒,直接為平陽侯求官?
還……還“文臣武將皆可”?
嘖嘖嘖!
一眾官員更是瞠目結舌,憤怒不已,官員遴選,乃是朝廷根基,豈容婦人置喙?
這蘇女醫狂妄無知、膽大包天……簡直,簡直恃寵而驕,不知所謂!
明宣帝也愣住了。
他以為這丫頭會為自己謀些好處……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還得費心琢磨怎么扶蕭凜一把……
他看著殿下跪得筆直的蘇明月,又看向一旁神色未變的蕭凜,忽地笑了。
“平陽侯,”明宣帝語氣辨不出喜怒,“你夫人的意思,你可聽清了?”
蕭凜上前一步,與蘇明月并肩而跪:“回皇上,臣,聽清了。”
“你怎么想?”
蕭凜抬首,目光坦蕩:“臣但憑皇上差遣,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明宣帝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桌子上輕輕敲著,似是在認真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