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賀寡不敵眾,還想再求助蘇明月時,卻見人早就走沒影了!
“蘇!明!月!”你使性子也得有個度!
他是真的生氣了!
……
‘青蕪館’附近的巷子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里頭坐著的,正是平陽侯府的太夫人。
蕭太夫人這些日子心郁氣滯,湯藥幾乎沒離過口,嘴苦心里更苦!
自打蘇明月入宮小住,她先是在街坊面前被宮里來的教習嬤嬤嚴詞呵斥,顏面盡失。
而后又被那倆婆子明里暗里磋磨了好些時日,當真是沒臉又窩火!
本打算借著蕭云賀大婚之事,在婚宴上掙回些體面,誰料府中備下的四十桌筵席,竟只稀稀落落坐了九桌。
萬萬沒想到,如今居然人人都對平陽侯府避之不及!?
長此以往,這偌大的侯府除了庫房里那些死物,還能剩下什么?!
她可憐的鏑哥兒呦……
蕭太夫人夜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終于想明白了——都是蘇氏那賤婦攪得她家宅不寧!
是以當她接到孫承禮暗中遣人送來的密信,得知蘇氏那賤婦居然狗膽包天去象姑館尋歡……她心中當即有了計較。
這回,她要讓那些平日里只會占便宜的蛀蟲們,也全都出出力,將蘇氏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她不僅要將她趕出侯府,還要按律扣下她的嫁妝!
倒也不是她多貪財,犯了錯被休棄的婦人,本就帶不走全部私產!
誰讓她不守婦道……那是她不自量力攀高枝的報應!
至于呂氏……她近來是越發的不知分寸了!竟敢質疑她教養鏑哥兒的方式不對,還與鏑哥兒說些不該說的,妄想挑撥他們之間的祖孫情?
簡直不知所謂!
簡直不知所謂!
那她便趁此機會讓她也進那污糟地方走一遭。
既是警告,也算拿住她一個把柄……好叫她認清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仰仗的是誰!往后好低下頭來安生過日子!
就在太夫人坐在馬車里,琢磨再給蕭凜尋一門對她有用的親事時,外頭突然吵鬧起來,似乎有人再喊她?
“太夫人!”
“孫氏!?蕭孫氏——!?”
“你平白害我等受了懲戒,還不速速奉上銀兩,替我等把板子免了!!!”
太夫人將車簾掀開一道細縫,偷偷往外瞧。
眼見衙役們滿臉兇相,毫不留情地將蕭家一眾族老架了出來,她心頭猛地一沉,慌忙撂下車簾正襟危坐。
“太夫人!太夫人大事不好了!”一個平素不起眼的嬤嬤急慌慌鉆進車廂。
蕭太夫人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緊張得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卻強作鎮定,端起手邊涼透的茶盞低眉呷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來!慢慢說。”
嬤嬤使勁咽了口唾沫:“侯夫人……確實在里頭!可那雅室里根本沒藏什么象姑,也沒有奸夫……而是侯爺在里頭呢!”
太夫人猛地抬頭。
嬤嬤繼續道:“侯夫人說是為了救人而來,她也當真當眾救下一個被拐賣的孩子……”
“侯爺便揪著族老們‘奸贓誣人名節’的罪名不依不饒,硬是逼著陸府尹,判了眾位老爺子杖刑!”
“怪不得咱們硬闖渡嵐苑,侯爺半點兒動靜都沒有……”
“……”太夫人整個人僵住,半晌沒回過神。
又過了許久,她剛要下令回府,車窗外卻傳來輕叩聲……
一名衙役壓低嗓子道:“孫二老爺因褻瀆御賜之物被下了獄……此事涉及孫家九族之禍,必定會上達天聽!太夫人該立刻回府早做打算。”
“砰!”
茶盞自太夫人手中突然滑落,冷掉的茶水潑了她一身,精致的織金緞面鞋子被濺上好幾處水印兒。
她豁然起身,腦袋狠狠撞上車頂,疼得一陣陣眩暈。
劉媽媽也急忙進到車廂,車簾掀起的剎那,太夫人孫氏霍地瞧見,陸府尹竟親自送蘇明月步出‘青蕪館’,他態度雖不諂媚,恭敬之意卻顯而易見!
她……她蘇明月何德何能啊!?
蕭太夫人渾身止不住地戰栗,心中前所未有地恐慌。
劉媽媽忙坐近了為她撫背順氣:“太夫人莫急,咱們這就回府!”
“您只是一時找不到侯爺心急,沒了商量事情的人,這才請了一眾族老們上門商議……”
“是老族長執意要把事情鬧大……家丑不可外揚,您一路跟隨,攔了,卻沒攔住。”
太夫人稍緩過神,緊抿著唇微微點頭,卻仍舊渾身抖得厲害。
她死死攥住劉媽媽的手,幾乎咬碎了后槽牙:“蘇氏這賤婦克我!日后……我日后定不輕饒她!”
“只是……我要如何跟我那做衛國公的兄長交代啊!?”無盡的恐慌很快淹沒了憤怒。
她拼命捶打自己悶痛的胸口,積壓的怒氣與懼意交織膨脹,當即激得她頭痛欲裂。
因著腦子一片混亂,她并未察覺——近來每每心中慪氣動怒,她的手腳總會隱隱發麻。
她雙手哆嗦著,終是兩眼一黑,朝旁邊倒去!
“太夫人!?”劉媽媽臉色煞白,狠狠敲了敲車壁,“快!先去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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