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老夫我府上的下人!全都站著不動,難道是要造反不成?!”
什么狗屁權貴!
那蕭凜不過是個在朝中只掛著虛職的廢物!他兒可是實打實的朝廷四品官員!
哼,往后蕭氏一族中,誰仰仗誰還兩說呢!
他陰沉著臉,一雙渾濁的眼惡狠狠瞪向蘇明月,隨即猛地一敲拐杖:“立刻,將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給我捆嘍!”
“是!”
“我看誰敢!?”暴怒聲陡然響起,中氣十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平陽侯蕭凜,非但沒坐輪椅,還從雅室自己走了出來!
眾人皆是一驚。
好多人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不由使勁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蕭凜闊步上前,將蘇明月半側身子擋在身后,如刃的眸光仿若要殺人!
“方才,本侯府上的婢女已經明,本侯夫人是為救人才不得不潛進了這‘青蕪館’……你們,是都聾了嗎?”
“蕭凜!”老族長怒目圓睜,猛地一敲拐杖,“我是你叔叔!老夫是你的長輩!!”
“呵……”蕭凜目光幽幽掃過眾人,最終不屑地停在老族長臉上:“本侯向來不喜與人爭執,無所謂喚你一聲三叔……”
“可你若倚老賣老,執意當眾折辱本侯夫人——”他話音微頓,聲線又沉了幾分,“往后這平陽侯府,你們便不必再上門了!”
“日后族中修繕祖屋也好,重修祖墳也罷,就莫要求我這旁支,獨自承擔所有支出了!”
轟!!!
老族長如遭雷擊,腳下猛地一個踉蹌。
老族長如遭雷擊,腳下猛地一個踉蹌。
蕭氏一族,同氣連枝,他蕭凜不過空有一個爵位!
將來……
將來他還不是得指望族中男兒們幫襯?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孽障,竟會當眾,竟會這般不體面地吐出個中家事!?
他這不是擺明了當眾羞辱他們,說他們這些年,全都仰仗平陽侯府,說他們總是打秋風、占便宜嗎!?
圍觀眾人一片嘩然。
老族長臉上乍紅乍白,身子不停打晃……
幾個族老亦是羞憤難當,手中的拐杖都跟著抖了抖,恨不得立刻找個洞鉆進去!
蕭凜不會讓蘇明月白白受屈,他正欲繼續開口處置那些老東西……
忽聽得有人高唱:“府尹大人到——”
丟失御賜之物可是大事,京兆府府尹陸仲遠聞訊匆匆趕到,越往樓上走越覺得奇怪……
見此陣仗不由一怔:“陳捕頭,此處因何聚眾喧嘩?可是抓到那竊賊了?”
不等陳捕頭說話,蘇明月迎上前,端端正正福了一禮:“臣婦蘇氏,給陸大人請安。”
看清來人,陸府尹趕忙側身避過,神色極為溫和:“蘇女醫不必多禮,有話但講無妨。”
蘇明月目色沉靜,抬手指向身后角落里一臉愁容的年輕男子:“啟稟大人,民婦要告發‘青蕪館’館主,拐賣婦孺,牟取暴利!”
什什……什么東西??
那榮館主神色一滯,趕忙上前幾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不起:
“大人明察!”
“還請侯夫人慎啊!在下經營此館向來安分守己,從未做過有違律法之事!”
蘇明月并不與他多,只高聲道了句“小桃”。
音落,封闕當即領著一名八九歲的少年走上前來。
那少年衣衫雖舊,卻掩不住眉目間的清秀,只是臉頰帶著幾處淤青,眼神怯懦惶恐。
榮館主定睛看去,先是一愣,隨即滿臉錯愕:“這……這這,這是何人?他為何穿著我‘青蕪館’的衣衫?”
“不不不……這衣衫布料款式雖像我館中象姑的衣袍,但我‘青蕪館’從不收納十四歲以下的男兒!”
“在場常客皆可作證!”榮館主求助地看向人群,大伙兒紛紛避開他的視線,捧著茶碗頭也不抬,一口接一口喝茶。
蘇明月余光環視四周,冷聲道:“他名喚重樓,是前任太醫院院使重羨之最小的孫兒,亦是重家唯一幸存的血脈。”
四下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更有許多人面露茫然。
蘇明月不疾不徐,繼續道:“半年前,重院使卷入后宮風波,因參與謀害皇嗣,被判了夷三族。”
“皇上仁慈,念其往日功績,特赦重家十歲以下幼童不死。重家老仆帶著重樓遠離京都,本欲投奔遠親,途中卻遇到了拐子……”
她目光如刃,直盯盯看向跪在地上的榮館主:
“喪盡天良的拐子將他送入你這‘青蕪館’,關在地下暗室中待價而沽……此事,你敢說你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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