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芷曦的事上,大姐有愧于他,今日再經此一事,他那位姐姐可又欠了他一個人情!
等處置了蘇氏,他不信不能讓他二孫女芷嫣成為平陽侯繼室!
孫二老爺神色倨傲,語中皆是警告:“告訴你們,我丟的可是御賜之物!無論是誰,今日必須都得配合調查!否則這失察之罪你們擔待不起!!”
音落,他不動聲色地、沖不遠處蒙著面紗的女人使了個眼色。
今日,定要讓她蘇明月名譽掃地!徹底滾出平陽侯府,給他二孫女騰出位置!
官差面露難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孫二老爺無官無職無基業,是個沒出息的……當初全憑老國公爺的偏愛,才得了那御賜之物傍身,受人高看一眼。
幾十年來,他一直仰仗著他大哥衛國公的照拂、受他同胞姐姐孫氏的貼補,才能過得如此瀟灑……
可里頭那位平陽侯夫人,卻是圣上眼前的紅人……他們哪里得罪的起!?
若真是她在那雅室里頭,這房就更不能搜了!
兩相僵持之際,圍觀眾人越發的不耐煩……
來‘青蕪館’的,本就是一些玩兒得花的紈绔居多,有些人躍躍欲試,想闖門。
他們中不少人暗自舔了舔唇,心底蠢蠢欲動——若能見到那位名滿京都的美女神醫,玉體橫陳的模樣……
嘖,哪怕是驚慌失態、驚惶含淚的姿態,也足夠日后回味了!
官差們將那些猥瑣神色盡收眼底,瞬間警惕。
若被一群別有用心的爺們兒一窩蜂地堵在屋里,那蘇小神醫往后還怎么活?
衙役們冷沉著臉立刻組成人墻,死死攔住通往蘇明月所在雅室的那條長廊。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時,有人渾水摸魚,貼著墻壁一點點穿過人墻,正慢慢靠近那間名為‘落梅庭’的雅室。
瞧她帶著面紗穿著樸素,官差們只當她是平陽侯夫人身邊的婢女,也沒當回事兒。
突然,她提起裙擺猛地向房門沖去,明顯不懷好意!
流年眼神一凜,腳尖微動剛想伸手去攔,上等的雕花木門卻“霍”地被人打開了……
瞧出來者不善,小荷怒目圓睜,高抬腿猛地一腳踹在對方小腹上!
“啊——!”女人痛叫著仰面摔在地上,一時竟爬不起來。
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周遭瞬間安靜的同時,小荷如被激怒的獸,幾步沖上去騎坐在那人身上!
她一手扼住對方喉嚨,一手攥緊拳頭猛地往她臉上砸:“居然敢公然行刺平陽侯夫人!?說!何人派你來的?!”
地上的女人求助地看向周遭,幾個與她一道而來的婆子竟不約而同退到了人群最后。
她雙手拼命握住小荷的手腕想將她推開……卻因氣力不濟,非但不能如愿,齒間因窒息甚至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恰在此時,小桃急急從人堆兒里擠出來,俯身一把扯下了那人的面紗……
然而下一瞬,她雙眸倏地睜大,脫口驚呼:“三、三夫人?!怎會是您啊?!”
小荷看著地上腫了半邊臉的呂氏,心中冷笑一聲,像是才認出對方似的,使勁兒“哎呀”一聲。
她慌忙起身站好,面兒上盡是慌亂無措:“沒、沒想到竟真是三夫人啊!”
“我們侯夫人是為救人,才不得不潛進這‘青蕪館’,生怕惹人非議,還特意請了侯爺一同前來。”
“您身為守節之人,平素謹小慎微謹慎行還不夠呢,怎會來這種地方?”
她眨巴著大眼睛,表情盡是難以置信。
此一出,等著看熱鬧的一眾人,瞬間又沸騰起來。
“瞧她穿得這般寒酸,還以為只是個丫鬟……不曾想竟是平陽侯府的三夫人!”
“嗷呦呦……”
“我記得這個三夫人!她姓呂是不是?她夫君死了有五六年了吧?怪不得耐不住寂寞,喬裝打扮來此呢……”
“嘖嘖,你們看……瞧這身段兒起伏……果然生養過的婦人就是不同……這半老徐娘竟還嬌滴滴的,瞧著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兒。”
呂氏又羞又憤,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她再次試著起身不成,慌忙抬手掩面。
她心中一陣荒涼,此刻該被千夫所指的,明明該是那不知檢點的蘇明月才對……
太夫人近來本就對自己不滿……與其承受如此屈辱,不如死了算了!
她齒關微顫,欲咬舌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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