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一前一后,來了兩頂披紅掛彩的喜轎!?
瞧見蘇明月,封闕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側,嘴也不張地低聲道:
“夫人,大爺同大少爺一起,瞞著所有人另訂的一門親事,果然是西城那位絲綢商的小女兒邵晚蕎,大少爺許了她平妻之位。”
他似路過一般,自蘇明月身后去到別處。
蘇明月眉梢微挑,目光轉向那兩頂并排停駐的喜轎,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呵……居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商戶,三房這出戲,倒是比她預想的還要精彩幾分!
寶珠從沒見過這種場面,她顫動著眸子不知所措地環視四周……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身子不由猛地一顫。
呼吸間,她慘白著臉,跌跌撞撞撲到喜轎前,聲音止不住地發抖:“小姐……咱們到平陽侯府了……”
“可……可是門口還停著一頂喜轎!大少爺……大少爺正站在那轎前!”
對方嫁女的陣仗極大,雖遠不及蘇明月嫁入侯府時的情景壯觀……可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嫁妝,還有熱鬧非凡的迎親隊伍,卻遠勝于她家小姐!
這這……這是鬧哪出?
轎子里,柳縈聞,駭得身形猛地一僵。
她悄悄掀開轎簾一角,果真看見一旁赫然停著另一頂喜轎!
雖同是四人轎,對方的轎子卻裝飾得格外奢華奪目,顯得她無比寒酸,像個笑話!
柳縈死死攥著簾布,指節泛白。
“都怪祖父!”
“他官升三品,按規制她明明可以乘坐八抬大轎的……可祖父一直對她避而不見,半點不曾為她著想!”
等……等等……
不對!今日這平陽侯府,不是只有她和云賀哥哥這一樁喜事嗎?這多出來的喜轎是怎么回事?
不對!今日這平陽侯府,不是只有她和云賀哥哥這一樁喜事嗎?這多出來的喜轎是怎么回事?
而且云賀哥哥這不是好好的嗎?他為何不來侯府接她?
他……他站在人家喜轎旁作甚?難道是認錯了?
柳縈心亂如麻,思緒極亂。
突地,一道響亮的女聲陡然響起,驚得她一個激靈!
“請新郎官,踢轎門——”
柳縈捂著“怦怦”亂跳的心,慌忙坐正,只聽隔壁傳來“哐當”一聲悶響,自己的轎子卻紋絲未動!?
這究竟怎么回事?
柳縈疑惑,不等她回神,那喜婆突然又高聲唱道:
“請新娘子下轎——”
柳縈登時不悅:云賀哥哥沒踢她轎門,她如何下轎?這個喜娘也是個糊涂的!
她忍不住將轎簾打開一道縫隙,偷偷去看蕭云賀……卻看見他居然親手為旁邊那頂轎子掀開了轎簾!?
她雙眸陡然睜大,呼吸窒住的剎那,一股熱血瞬間直沖頭頂!
不對!云賀哥哥不會認不出寶珠的……
他怎么能……我才是他該明媒正娶的新娘!我才是這平陽侯府的大少夫人!
他……他瘋了不成?他在做什么?!
柳縈無措極了。
喜娘小心翼翼地扶著那位新嫁娘下轎,將系著大紅花的紅綢一端遞給蕭云賀,另一端塞進新娘手中。
大紅綢花在風中輕輕搖曳,眼看他二人執綢并肩,就要走向不遠處的火盆……
柳縈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扯下紅蓋頭,慘白著臉便要沖出轎去。
“小姐萬萬不可!”寶珠眼疾手快,死死將她攔回轎中,重新替她蓋好蓋頭。
“這般下轎不吉利……奴婢哪怕拼了這條命……奴婢這就去替您問個明白!”她聲音發顫,眼中盈滿了淚水。
話音未落,已轉身沖向蕭云賀,“撲通”一聲跪倒在蕭云賀與火盆之間。
“奴婢寶珠,叩見大少爺!”
“敢問大少爺,今日這般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今日難道不該是我家小姐與您的大喜之日嗎?”
她一連三問。
蕭云賀腳步一頓,垂眸睨著跪在雪地里的寶珠,聲音清晰得令周遭所有人都聽得真切清楚:
“娶你家小姐,本就并非父命,也非我意……其中緣由,你們主仆心知肚明,又何必在此自取其辱?”
他目光掃過那頂單薄的喜轎,唇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字字冷厲:
“告訴你家小姐,答應娶她,只為孝道。”
“她該知道,她不是我意中人……她兩次設計與我,我肯許她平妻之位,已是仁至義盡。”
“她若非要進我平陽侯府的門,便自己走進去……否則,大可以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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