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閬風院門口,許久沒有動靜,柳令儀心焦不已,等得越發不耐煩,卻又敢怒不敢。
良久以后,蘇明月打開車窗,目色有些慵懶地冷冷看向柳令儀,根本沒有下車的意思。
門檻之內,胸口劇烈起伏的柳令儀咬了咬牙,斂去眸中郁色,雙手交疊置于腰間,恭敬地朝蘇明月行了一禮:“柳氏恭請侯夫人金安。”
“你不靜思己過,命人找我作甚?”蘇明月眉心擰作一團,語氣不悅,“難道你不服我對你的責罰?”
她居高臨下,每每開口都帶著上位者的威儀,柳令儀恨極了她這副傲慢姿態,迎上她的目光時,暗暗罵了句“小人得志”!
以這賤人對云賀的情意,還有她的出身,她明明該給她兒云賀做妾的!
不成想她善妒成性、見異思遷為了權勢,居然不惜嫁給蕭凜那個廢物!
這賤蹄子害他們三房陷入困境、成了笑話不說,她居然讓她這個準婆婆變成了侄媳婦?!
簡直荒謬!
柳令儀低下頭狠狠閉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讓自己保持冷靜
若放在平時,她早就不忍了可今日柳家的‘賀冬宴’于她和縈兒來說至關重要她一定得到場!
她暗暗吸氣,將翻涌的心緒強壓下去,朝蘇明月又深福一禮,姿態愈發恭謹:
“回侯夫人的話,侄媳并非不服責罰,只是今日恰逢娘家設宴,家父家母年事已高,若侄媳遲遲不露面,恐讓二老擔憂牽掛”
她略作停頓,聲音愈發溫順謙和:“只要夫人準許侄媳今日去母家赴宴,侄媳甘愿再加一個月禁足。”
蘇明月:“”
見她眼睫微垂就是不肯松口,柳令儀面頰微微抽了抽,硬著頭皮道:
“除《女誡》《內訓》外,侄媳愿再為夫人抄經百篇,日日祈福。”
她這番話辭懇切、滴水不漏,既道明了自己非去不可的緣由,又將身段放得極低,叫人尋不出錯處。
可蘇明月的臉色卻越發陰沉,眸中戾氣橫生!
她清晰地記起,前世柳令儀是如何仗著她婆母的身份,處處打壓作踐她。
除了日常侍奉,她將她終日圈禁在小佛堂里,打著“功德”、“孝道”的借口,逼她沒日沒夜地抄寫經卷。
數九寒天里,佛堂中炭火俱無,她偏偏還要讓人將窗扇開著!
哼,她這雙施針救人的手,為了從柳令儀手中救出小荷小桃,生生凍得潰爛紅腫,到最后,甚至連一根銀針都捏不住!
柳氏絕不可原諒!
蘇明月“砰”地關上車窗,撂下一句“準了”,揚長而去。
柳令儀大喜過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挑釁似的看向方才用長棍攔她的護院。
見對方目光如炬,對上她的視線居然不閃不躲,一股邪火自她心底油然而生,“噌”地竄上了天靈蓋!
她怒目切齒地沖上去,揚手就要往對方臉上打。
那護院嗅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氣,余光瞥到身后有人來了,巧妙地閃身一躲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