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非要派人跟著……宮里那位,會察覺吧?
……
半個時辰后,蘇明月帶著小荷小桃溜出平陽侯府,徑直去租了輛馬車,直奔城外。
馬車里,小荷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夫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蘇明月微微勾了下唇,神色冰冷。
她要去搶柳縈命中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的機緣!
前世,柳縈之所以能掙脫柳家束縛,長住蕭泓毅府上,甚至可以左右自己的婚事,跟隨蕭泓毅全家去往邊關,全因她手里有錢。
她也是無意間才知道,上一世,因著她與蕭云賀的婚事已定,柳縈傷心欲絕,便在這一日出了城,想去法華寺求一求她和蕭云賀的姻緣。
馬車停在山腳下,她偶然遇到一位賣身救母的少年,名喚晏知閑。
“救母”不同于“葬母”,那就是個無底洞!
況且升米恩,斗米仇……誰都不想去冒給自己惹麻煩的風險!
是以即便晏知閑再年輕、骨相再好……除了趨吉避兇的,許多人都怕遇到騙子,亦或是不齒他年紀經經只知乞討,根本無人理他。
倒是柳縈看他可憐兮兮,煩悶的心情瞬時好了許多,隨手丟給他一錠銀子。
那錠銀子救了晏母半條命,讓她捱過了漫長冬日,晏知閑感激不已,千方百計尋到柳縈,作為報答將自己的身契給了她。
他是個經商奇才,僅憑著柳縈放在他那里的幾百兩銀子,竟慢慢為她攢出座金山來!
后來他成了柳縈最忠實的助力,為她肝腦涂地。
蘇明月時常想,若柳縈沒有遇到晏知閑,自己的結局是否會不同?
畢竟,她會被送去北狄,全是柳縈一手策劃的!
至于這一世……
蘇明月唇角輕勾。
她不會再給柳縈任何傷害自己的機會。
靠人不如靠己。
靠人不如靠己。
她要組建自己的勢力,其中就需要一只忠誠的犬。
她要讓晏知閑為她所用,替她打造商業帝國,成為她最得力的臂膀、最堅實的后盾!
蘇明月輕輕舒了口氣,抬眸看向兩個丫頭,語氣極輕:“最近諸事不順,咱們去廟里拜拜。”
兩個小丫頭安心地點點頭,“那今日的第一炷香,定是咱們的!”
……
馬車行至山腳下,蘇明月果然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跪在路旁乞討。
他單薄的身體明顯在發抖,似是搖搖欲墜。
現在時辰還早,附近的人并不多,他一見馬車便俯身磕頭,額頭緊貼在地面上。
每每有人掀簾看他,他磕得更是急切……
小荷順著蘇明月的視線望去:“夫人,要幫他嗎?”
蘇明月斂眸,纖長的手指輕輕松開,車簾緩緩垂落。
晏知閑望著那道晃動的簾子,一顆心再次沉沉墜了下去,喉頭涌上苦澀。
若非父親嗜賭,不僅敗盡家業、還丟了性命……母親也不會為了養大他和妹妹日夜操勞,重病在床卻無錢醫治!
難道老天爺……當真要讓他眼睜睜看著母親去死嗎?
可她今年不過才三十幾歲啊!她還那么年輕……
晏知閑不敢再想下去,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正絕望自責,那輛已駛出數丈的馬車,卻“吁——”的一聲,緩緩停了下來。
車簾輕動,一名青衣女子下了馬車,小心翼翼走向他,將一錠銀子遞到他面前:
“我家夫人說,你或許遇上了什么難處……愿你早日渡過難關,往后平安順遂。”
晏知閑恍惚抬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馬車窗口……
恰逢車中善人拂起簾角,露出一張傾城絕艷的臉!
他渾身一顫、瞳孔劇震,竟不接那銀子,踉蹌著撲向馬車,‘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求蘇神醫發發慈悲,救救在下的母親吧!”
他一下接一下地磕頭,額上很快沁出了血。
“……?”馬車里,小荷驚得瞪圓了眼,頓時將腦袋探了出去,“你竟認得我家夫人?”
天吶……居然連路邊乞兒都識得她家主子!?
大戶人家向來不喜婦人四處拋頭露面……難怪自打主子嫁入平陽侯府,太夫人就明令禁止主子隨意外出,尤其是替人看診了!
“你認得我?”蘇明月聲音輕柔,眉梢微挑卻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她看著晏知閑道:“有道士直我余生恐多劫難,要我今日務必去廟中請第一炷香,往后才能順遂如意。”
“那錠銀子足夠你去請京中最好的大夫了,我將馬車讓給你,你快些去,莫要耽擱了!”
前世,晏知閑的母親雖熬過了冬日,卻死在了第二年的春分,想必她定是病得極重。
她要將給他的恩情不斷加碼,重到他永遠無法償還!
她除了要讓他對她的感激更深,還要讓他對她愧疚……如此這般,他才會更加死心塌地的、心甘情愿地為她所用。
蘇明月邊說邊走下馬車,晏知閑卻不管不顧地攥住了她裙擺一角。
“放肆!”小荷護主心切,仗著自己有些三腳貓功夫,猛地將晏知閑踹了出去。
蘇明月看看小荷,又看了眼迅速擋在她身前、嚇得連耳根都瞬間紅了的小桃,不由揉起眉心:這兩丫頭的性子若能勻一勻,那該多好!
晏知閑捂著胸口,“噗”地吐了口血,小荷下意識看著蘇明月,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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