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著地上那抹刺眼的鵝黃,眉心狠狠一跳,轉眸瞥向身側的女官。
那女官當即上前一步,躬身低語:“稟娘娘,聽聞柳祭酒府上的四小姐,名喚柳縈,而柳家正是蕭大夫人的母家。”
“放肆!”皇后豎眉,勃然大怒,“宮宴規矩森嚴,除皇親勛貴外,唯三品以上大員可攜眷,這是鐵律!”
“本宮倒要問問,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將此女帶入宮中?”
柳令儀急忙撲跪上前:“皇后娘娘息怒!臣婦”
“住口!”皇后鳳眸含煞,儼然氣得不輕,“宮規森嚴,豈容你來狡辯?來人!先將這擾亂宮宴的柳家女拖出去,杖責三十!”
三、三十!?
那豈不要了縈兒的命??
柳令儀顫抖不已,又聽得皇后近乎咬牙切齒道:“柳氏藐視宮廷!膽大妄為!杖二十,即刻逐出宮去!往后,柳氏女眷,永不得踏入宮門半步!”
好好的棋,全被毀了!
皇后深深呼吸,正欲起身向皇帝告罪,就聽那蘇明月朗聲道:“稟皇上,民女心悅平陽侯蕭凜,還望皇上成全!”
什么???
蕭云賀不知死活地、騰地站了起來,滿臉的不敢相信。
她在胡說八道什么?
她何時與蕭凜有情了??
那蕭凜可是他的叔祖父!難不成,他往后要管她叫祖母不成?!
???
只一剎那,滿殿嘩然。
蘇氏居然想要嫁給平陽侯蕭凜?
蕭大公子身體強健,與她年齡相仿,嫁給他不好么?
皇后笑容僵在臉上,忙轉頭看向皇帝:“陛下,依臣妾所見,婚姻大事還是要兩情相悅才行,不如問問平陽侯本人?”
聞,伏在地上的蘇明月不由蹙起了眉頭。
皇上給哪個男兒賜婚時,可有問過人家姑娘的意見?怎的到了她這里,還講究上了?
那蕭凜若是不答應此事,她如何還能入平陽侯府報仇?
蘇明月心中腹誹,耳邊很快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她斜眸偷偷去看,竟是蕭云賀推著蕭凜上前了!
呵,這廝倒是會給蕭云賀找臺階下,如此一來,他方才那唐突的一站,倒不一定會落得個藐視皇威的罪過了
出了平陽侯府,蕭家人果然還是向著蕭家人!
蘇明月臉色瞬間難看。
她時時刻刻想著要報復“將軍府”的所有人。
議論聲越來越小,所有人漸漸將目光定在了蕭凜身上。
平陽侯身子骨一向不好,素來深居簡出,鮮少在人前露面,京中識得他真容的人寥寥無幾。
沒成想,今日這人竟也來了?倒是稀奇!
蕭凜一身松青色繡竹紋長袍,墨發整齊地束于冠中,面容清潤,雖坐于輪椅之上,可那貴雅風姿,竟將滿殿卓然挺立的兒郎都比下去了三分。
一時間,殿內竊語聲四起,眾人紛紛向他投去探究與好奇的目光。
可但凡觸及那張清雋卻冷肅的面容,無一不覺得他周身帶著不容僭越的威儀,不由得心頭一凜,紛紛收回了目光。
“微臣蕭凜,懇請皇上、皇后娘娘恩準,微臣愿迎娶蘇姑娘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