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好。”算是默許了這份安排。
她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交疊在膝上緊緊攥住的手,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接著,江澈看向軟榻上的紀青鸞,語氣放緩了些許。
“過幾日,我會親自往懸空山一行,接引蘇心柔、阿雅娜及岳靈湘三人歸來,同樣納為道侶。”
當“岳靈湘”這個名字從江澈口中說出時,紀青鸞臉上那溫柔的淺笑驟然凝固,隨即僵住。
她眼眸驀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澈,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可!靈湘她她是我的徒弟!這這于禮不合,成何體統!”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尷尬,以及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她無法理解,江澈為何會將她視若己出的徒弟也列入名單。
江澈面對她的反對,神色并未改變,只是平靜地解釋道。
“我選人,不看世俗倫常,只看其是否身負不凡氣運,于我的修行是否有裨益。”
“蘇心柔、阿雅娜、岳靈湘三人,皆氣運綿長,根基不俗。”
“未來所出子嗣,天賦必然卓絕,此乃宗門大計。”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紀青鸞面色變幻不定,唇瓣動了動,似乎還想爭辯什么。
但看著江澈那雙深邃不見底、毫無波瀾的眼睛,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她再一次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如今已是魔道梟雄。
行事只問利弊,罔顧倫常,自己的反對在他眼中恐怕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一股難以喻的別扭、失落以及一絲被忽視的委屈感攫住了她。
讓她微微側過臉,避開江澈的目光,神情悶悶不樂,放在腹部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江澈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略作停頓后,復又開口,聲音緩和了幾分,帶著承諾的意味。
“你也無需郁結。”
“待你平安產子,身體恢復后,我會為你們所有人,補行一場正式的大典。”
“公告宗門,乃至東荒。”
“給予你們應有的名分尊榮,絕不會令你們受半分委屈。”
此一出,紀青鸞緊繃的神色稍霽,雖然心中關于徒弟的那道坎依舊難以跨越。
但江澈這番承諾,至少表明他并非全然無情,在意她們的感受。
其他幾位女子,包括剛剛爽快應允的蕭媚笙和角落里面無表情的姬瑤光。
眼中也或多或少閃過一抹微光,或是一絲期待,或是一點釋然。
殿內原本因紀青鸞的反對而有些凝滯的氣氛,悄然緩和了幾分。
最后,江澈的目光落回沈冰卿與范南煙身上,對蕭媚笙吩咐道。
“媚笙,你既應下道侶之名,府內一些事務便可逐步接手。”
“從此次歸降的玄天宗俘虜中,選一個誠心歸附的女修,擔任冰卿與南煙的道法啟蒙之師。”
“去玄天宗留下的藏經閣中,為她們精心挑選適合的入門功法,并提供充足的修行資源,引導她們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身為我孩兒的母親,不應是凡人之軀,也不該只有區區百年壽命。”
沈冰卿與范南煙聞,徹底怔住。
臉上瞬間涌起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惶恐,隨即化為一種受寵若驚、手足無措的感激。
她們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踏上仙途。
兩人下意識地抱緊懷中已然熟睡的孩子,看向江澈的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交織著卑微的慶幸、對未來一絲微弱的希冀,以及更深沉的、難以喻的依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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