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親眼目睹父親被逼迫,皇帝眨眼間變成一堆枯骨,心神受到巨大沖擊,時常從噩夢中驚醒。
醒來便抱著孩子無聲垂淚,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氣。
她對江澈的感情極為復雜,既有根深蒂固的恐懼,又有一種在絕境中不得不依附于他的脆弱依賴。
紀青鸞和蕭媚笙對于這兩位突然出現的“姐妹”,以及那兩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感到無比震驚和些許無措。
她們圍在紀青鸞的房間里,壓低聲音議論著。
“真沒想到殿下竟然在外面”蕭媚笙紅唇微張,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澀和失落。
紀青鸞坐在窗邊,眼神望著西苑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有些發悶。
“是啊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而且一下子就是兩個看他的樣子,似乎很在意。”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本還以為她會誕下江澈的第一個孩子。
沒想到只是幾天功夫就變成了老三。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悄然滋生。
姬瑤光則變得更加沉默寡,她被之前的經歷徹底磨平了所有棱角,如同驚弓之鳥。
她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園子里的一切。
尤其是江澈和那兩個新來的女人以及孩子之間的互動。
眼神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極難以捕捉的復雜情緒。
打破這潭死水的,是江澈自己。
或許連他都未曾意識到,面對那兩個柔軟脆弱、與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時。
他內心深處某些冰封的、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不存在的角落。
正在被一種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力量悄然撬動、融化。
他不再是那個叱咤風云、殺人如麻、令東荒域聞風喪膽的天羅圣子。
在此刻,他更像一個對所有事物都感到新奇、甚至有些笨拙的青澀父親。
他會時常在處理完必要的訊息后,悄然走進西苑的嬰兒房。
通常是在午后陽光正好,或者夜晚燭火搖曳之時。
他會揮手屏退侍立的仆婦,站在精致的紫檀木搖籃邊,負手而立,久久地凝視著里面兩個酣睡的孩兒。
他的目光極其復雜,有審視,有探究,有仿佛在確認什么似的專注。
但更深處,卻是一種連他自己都難以精準定義的、極其罕見的柔軟。
他有時會緩緩伸出那雙,曾沾染無數鮮血的手。
指尖極其輕柔地觸碰,嬰兒嬌嫩溫熱的臉頰。
當指尖傳來那細膩柔軟的觸感時。
會時常感到一種奇異的陌生暖流,悄然掠過心田。
他甚至會嘗試著將他們從搖籃里抱起來。
起初動作極其僵硬,手臂繃得有些緊,仿佛在對待兩件易碎的無價珍寶,生怕用力過猛傷到他們。
那小心翼翼、全神貫注的模樣,與他平日殺伐果斷、睥睨天下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近乎荒謬的反差。
這些細微的、與他平日形象格格不入的舉動,未能逃過院內幾個女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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