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現在死?還是說完再死?
沈冰卿看到孩子終于平安地回到了回到了他父親的手中,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心弦猛地一松。
巨大的情緒起伏讓她險些虛脫暈厥,她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眼淚卻流得更兇,這一次是喜悅和后怕的淚水。
然而,當她抬頭看向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時,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生起一股強烈的陌生感和怯懦之意。
眼前的江澈,氣場太強大了,神情太冷漠了,與她記憶中那個年輕人判若兩人。
他們之間本就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當初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此刻面對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她甚至不敢輕易靠近,更不敢像普通母親那樣理所當然地索要孩子。
她只是遠遠地、怯生生地望著,眼神里充滿了感激、慶幸、以及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
就在這時,江澈緩緩抬起頭,他的視線越過了沈冰卿,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但語氣卻似乎比剛才稍微緩和了那么一絲難以察覺的細微差別。
他開口,聲音平穩低沉:“辛苦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沈冰卿猛地一愣,隨即受寵若驚般連忙搖頭擺手,磕磕巴巴地回應。
“不不辛苦沒,沒什么”
她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江澈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隨即目光一轉,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沈德元。
那眼神冰冷如刀,不含絲毫感情,讓沈德元如墜冰窟,險些直接嚇暈過去。
但江澈并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平靜地吩咐道:“去屋里說話。”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沈德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掙扎起來,點頭哈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是!仙長大人請,請隨我來,正堂正堂在這邊”
他試圖引著江澈前往沈家待客的正堂。
然而江澈卻看都沒看那個方向,直接抱著孩子,邁步走向沈冰卿剛才沖出來的那間廂房。
“不用,就這里。”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沈德元和三叔公、王氏等人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卻無人敢有絲毫異議。
只能戰戰兢兢、惶恐不安地簇擁著江澈,重新回到了那間還彌漫著淡淡血腥氣和奶香味的產房內。
屋內的陳設有些凌亂,顯然方才經歷了一番掙扎。
江澈仿佛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他抱著孩子,隨意地找了一張看起來還算干凈的靠椅坐下。
動作自然流暢,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而沈家一眾核心人物,包括家主沈德元、三叔公、王氏等人,則如同犯了錯等待訓斥的小學生一般。
一個個面色慘白,低著頭,緊張不安地在屋里站了一圈,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江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位置,對依舊有些手足無措的沈冰卿道:“你坐。”
沈冰卿猶豫了一下,還是依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目光卻始終離不開孩子。
江澈輕輕拍哄著懷中的嬰兒,連頭都沒有抬,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開口說出的話,卻讓屋內所有沈家之人如遭雷擊,瞬間面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