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是必要的
沈冰卿終于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疑惑的目光從父母和幾位長輩臉上掃過,最終落在父親沈德元身上。
“爹,娘,三叔公,你們怎么了?”沈冰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之前不是你們一直勸我,說只要我肯生下這個孩子,就是我們沈家最大的功臣,是我們沈家未來的希望嗎?”
“現在孩子平安生下來了,你們為什么不高興?”
沈德元此刻眼神卻有些躲閃,不敢直視女兒那雙充滿困惑和漸漸升起不安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走上前,聲音刻意放得柔和,卻依舊難掩其中的一絲緊繃:
“冰卿,你剛生產完,身子還虛,別太激動。來,先把孩子給爹看看。”
沈冰卿看著父親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懷中睡得香甜的孩子,心中那股不安感驟然放大。
她下意識地將孩子往懷里緊了緊,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遞過去。
“爹您您要看孩子做什么?”她試探著問,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警惕。
沈德元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加重了幾分:“孩子是我們沈家的希望,我自然是看看他。快給我!”
說著,他幾乎是用搶的,伸手便將孩子從沈冰卿的懷里抱了過去。
他的動作算不上粗暴,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急迫和決絕,與往日里對女兒的寵溺縱容截然不同。
沈冰卿懷中一空,心也跟著猛地一空。
她看著父親抱著孩子,眼神復雜地端詳著,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決然。
甚至有一絲讓她感到恐懼的狂熱,唯獨沒有祖父對待初生孫兒該有的慈愛和喜悅。
“爹!”沈冰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到底要對他做什么?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只要我生下他就好!你說過的!”
沈德元抱著孩子,轉過身,背對著女兒,似乎不忍看她絕望的表情。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冰冷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沈冰卿的心上:
“沒錯,這個孩子,就是我們沈家等了無數代人的希望。”
“正因為他的出生,才終于能讓我們擺脫那自古以來,就捆在我們血脈神魂之上的詛咒!”
“詛咒?什么詛咒?爹你到底在說什么?”
“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把這個孩子養大,就能帶領我們沈氏打破不能突破法相境的枷鎖,重新走向繁榮嗎?”
沈冰卿徹底慌了,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卻被一旁的母親王氏流著淚死死按住。
“冰卿,我的兒你別激動,聽你爹說完”王氏泣不成聲,顯然她也知情,并且同樣痛苦萬分。
沈德元猛地轉過身,臉上再無絲毫猶豫,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和一種背負了太多代的沉重:
“你不知道!你不需要知道那枷鎖具體是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為了家族,為了我們沈氏所有男丁,為了后代子孫不再像牲畜一樣”
“犧牲是必要的!”
“犧牲?什么犧牲?”
沈冰卿的臉色當即一陣慘白。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冰冷。
“你要拿我的孩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