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修數萬載,歷經無數磨難,才臻至道身境,成為玄天宗擎天巨柱般的存在。
今日竟要殞落于此?殞落在這早已被世人遺忘的魔教余孽手中?
“難道難道我萬云苦修數萬載,今日真就逃不出去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凄涼。
而在他和幾位長老拼死護持下的陸浩然,此刻狀態更是糟糕到了極點。
他雖然被重點保護,但大陣的恐怖威壓和無處不在的怨力沖擊,依舊透過防御不斷作用在他身上。
他早已無法站立,只能雙手死死撐著她面,跪伏在地,渾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鮮血如同泉涌般不斷從他口鼻、甚至耳朵眼角中溢出,將他身下的地面染紅了一大片。
他想要抬頭,想要怒罵那個站在陣外冷眼旁觀的江澈,卻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江澈平靜地注視著陣中那個狼狽不堪、瀕臨死亡的陸浩然。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陣法的轟鳴和鬼哭狼嚎,精準地傳入陸浩然的耳中。
“陸浩然。”
“現在,你明白了嗎?”
“你視若珍寶、不惜背叛師門也要攀附的玄天宗,在我眼中,不過如此。”
“你引以為傲的雷煌道君傳承,在我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從你遇到我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你所遭遇的一切,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你所愛,所珍視,所追求的一切,終將被我所奪,或是毀于一旦。”
“如今的你,除了一死,還剩下什么呢?”
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剜剜著陸浩然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和神魂。
他不禁回憶起與江澈初次相見時的情景。
那時他就本能地對這個說話不盡不實、眼神深處藏著東西的年輕人感到不喜。
隨后,在宗門內,此人一步步奪走了原本尊敬愛戴他的師弟師妹們。
甚至連他視若神明、深藏心底愛慕的師尊紀青鸞,最終也投入了此人的懷抱。
此人就好像是上天專門派來針對他的一樣。
無論他如何努力修煉,如何爭取,如何掙扎,卻始終無法擺脫此人的陰影,無法戰勝他。
他不明白。
為什么?
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
為什么他要如此處心積慮地對付自己?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巨大的不甘、怨恨、委屈和絕望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一股支撐他抬起頭的力量。
陸浩然目眥欲裂,眼球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陣外那個模糊的身影,用盡全身最后的氣力,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三個字。
“為什么?”
他渴望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死得明白的理由。
然而,江澈聽到他的問題,只是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玩味的輕蔑笑容。
然后,輕飄飄地吐出了兩個字。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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