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對此并不著急。
他深知紀青鸞內心的不平靜,只是每日在紀青鸞面前,裝作一副郁郁寡歡、心不在焉的模樣。
比如現在。
紀青鸞正端坐在寒玉床不遠處的蒲團上,側對著江澈,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寢殿內回蕩,講解著《月華引星訣》中關于月華之力凝練的關竅。
她身姿挺拔,月白長袍纖塵不染,如同月宮仙子。
然而江澈的心思卻全然不在功法上。
他盤膝坐在寒玉床上,一只手懶洋洋地支著下巴,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紀青鸞清麗絕倫的側臉上。
那眼神專注,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灼熱。
紀青鸞身為法相境強者,靈覺何等敏銳,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幾乎要將她融化的目光。
她講道的聲音開始變得不那么流暢,偶爾會出現不自覺的停頓,白皙的耳根也悄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內心的波瀾卻越來越難以壓制。
終于,紀青鸞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無聲的“騷擾”。
她猛地轉過頭,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羞惱,直直瞪向江澈。
“江澈!”
紀青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課?”
江澈仿佛被她這一聲呵斥驚醒,身體微微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紀青鸞臉上,眼神中的灼熱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濃烈。
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贊嘆。
“峰主”
“你生氣的樣子也好美。”
紀青鸞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云,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
她只說出一個字,后面的話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在了喉嚨里。
面對江澈這副無賴又直白的贊美,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些日子以來,類似的情景已經上演過太多次。
江澈那些大膽的、帶著挑逗意味的話語,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記憶里。
記得越清楚,她的心就越亂。
可就在這曖昧而尷尬的氣氛幾乎要凝固時。
鐺——!鐺——!鐺——!
沉重而急促的警鐘聲,如同九天驚雷,毫無征兆地穿透邀月宮的墻壁,狠狠砸進了寢殿之中!
紀青鸞臉上的羞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凝重。
她猛地站起身。
“警鐘!”
“出事了!一定出大事了!”
她看向江澈,語氣急促而嚴肅。
“快!隨我去主峰!”
江澈也立刻收斂了所有玩味的神色,迅速起身。
“峰主,難道是有強敵打上門了?”
他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里,宗門警鐘敲響,往往意味著滅頂之災。
紀青鸞搖了搖頭,臉色異常凝重。
“去了便知。但恐怕與那惡兆之子脫不了干系。”
她心中已有預感,能讓懸空山敲響數百年未鳴的警鐘,必然是驚天動地的噩耗。
事態緊急,紀青鸞也顧不得再避嫌。
她一把抓住江澈的手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月白流光,裹挾著江澈,瞬間沖出邀月宮,朝著主峰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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