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死,種子就還有希望!”
“而且他若能削弱太子和六皇子,對沈氏也未必是壞事”
思慮良久,權衡了所有利弊得失,沈冰卿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緩緩抬起眼簾,迎上江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和凝重:
“好!我答應你。”
“帝都我會去。”
江澈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但這笑容深處,依舊冰冷如初。
“很好,你先走一步,在帝都等我消息。”
“我手頭還有些其他事要處理。”
“到了那里,我會聯系你。”江澈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沈冰卿看了一眼癱坐在血泊旁,如同失去靈魂的布偶般的蘇心柔。
又掃過這如同煉獄的別墅大廳,心中了然。
她知道江澈接下來要做什么。
放一把大火毀尸滅跡,制造自己也葬身于此的假象。
這個無辜卷入的小醫女,恐怕今天難逃一劫。
一絲微不可查的惋惜在她心底掠過,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蕩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便迅速沉沒消失。
在這方殘酷的世界,弱者的性命如同草芥。
在這方殘酷的世界,弱者的性命如同草芥。
她沈冰卿并非悲天憫人的圣人,她是云霄山沈氏的嫡女,背負著沉重使命。
為了沈氏的未來,為了那個渺茫的希望,她不會,也不能去當那個好人。
蘇心柔的命運,從她踏入玉泉山莊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注定。
沈冰卿最后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眼神復雜難明,隨即不再猶豫快步離開別墅。
客廳內,只剩下江澈和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蘇心柔。
死寂和血腥,是這里唯一的主旋律。
江澈的目光,終于落在那具蜷縮在血泊邊緣的嬌小身影上。
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和壓抑到極致的,細碎如同幼獸悲鳴般的嗚咽聲,證明她還活著。
那嗚咽聲,斷斷續續,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承載著無法說的巨大恐懼和無邊絕望。
她親眼目睹了人間煉獄,看到了偽裝剝落后更加恐怖的真相。
她賴以生存的小小醫館被毀,清白懸于一線,如今更是深陷這血腥的漩渦中心。
所有的希望都已被徹底碾碎,剩下的,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徹骨的絕望。
江澈緩緩走近,腳步聲在死寂中異常清晰,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蘇心柔早已破碎的心防之上。
蘇心柔動作僵硬的緩緩抬起頭。
黑長的睫毛不住顫動著,木然的看向面前這個,眼神冷酷沒有任何表情的男人。
眼淚不受控制的洶涌滾落。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位沈小姐,沒有任何靠山依仗。
她身上雖然也隱藏著巨大秘密。
但那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更不可能用來交易。
因為如果她那樣做了。
就算她死了,都會牽連到無數人的生命。
所以說,她沒有任何和這個惡魔談條件的籌碼。
目睹了此處的慘劇,被殺人滅口,是她唯一的結局。
“我”
“我怕疼”
“你你殺我殺我的時候”
“能不能能不能手快一點。”
對死亡的恐懼,已經讓蘇心柔泣不成聲。
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她只能鼓起最后的勇氣。
哽咽著提出了一個,自認為并不過分的請求。
絕望,可憐,又無助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