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焱還是要征求江曉曼的意見,她是患者家屬。
陳子焱身為醫者,只能給出自己的看法,無法替患者及患者家屬做出決定。
“聽你的。”
江曉曼不再遲疑,她也慢慢想明白了。
與其讓父親天天被關在醫院,住進無菌倉,像犯人一樣受限制,醫院的消毒水,各種疾病宣傳圖冊,隨時在他身邊出現,給父親的心理帶來巨大壓力。
很顯然,陳子焱的理論,也說服了江曉曼。
“把患者安排進特護病房,那邊環境好一點,也有專人護士照看,對患者的恢復也有一定的幫助。”
白秋風也要拿出態度來,代替劉華直接拍板。
“不用不用,我爸現在住的病房就挺好的……”
江曉曼連連擺手拒絕,咬著紅唇,聲音低了下去,“我的經濟狀況不是很好,所以……”
“不用擔心,臨海中醫院每年都有幫扶指標,可減免很大一部分。”
錢的問題,在白秋風面前壓根就不叫事兒。
“剛好你父親的病例,算是中西醫結合的典型,我會跟進的。至于費用方面,完全不需要你操心。”
“相反,若有突出成果,醫院還得謝謝你,謝謝你父親的付出呢。”
陳子焱眼皮一挑,不得不服白秋風這張破嘴,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剛剛劉華還催促江曉曼把欠的醫療費補齊呢,現在幫扶指標就下來了,患者不感謝醫生了,醫院回過頭來向患者致謝了。
盡管白秋風說的是瞎話,陳子焱也不戳穿,他跟喬晚柔倒是可以直接給江曉曼錢,但江曉曼個性太強,怕傷了人女孩子的自尊。
“謝謝白神醫。”
江曉曼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沖白秋風深深鞠躬,鼻梁一酸,眼眶裹滿淚水。
醫院這攤子事兒處理完后,陳子焱與白秋風告別,載著喬晚柔與江曉曼先離開了醫院,忙活了一上午,中午還得跟楊素青兩口子見面。
江曉曼本想在醫院陪陪老父親,周末時間難得,不過,在陳子焱的授意下,喬晚柔硬把江曉曼拽走了。
“晚柔,咱們不是不去同學會了嗎?我還想留點時間陪陪我爸呢。”
父親剛剛喝完藥之后,氣色雖然沒什么變化,但整個人精氣神不一樣了,而且特護病房干凈衛生,活動空間也大。
江曉曼明顯感覺到,父親心情好多了。
“你要讓患者有需求感。”
陳子焱一邊開車,一邊道:“鄉下很多老人,被兒女接到城里住,按理說城里的生活條件更好,又不用干繁瑣的活兒,老人應該很高興才對。”
“可實際上,很多老人去了城里之后,哪兒都不自在,兒女要上班,孫子孫女要上學,城里的高樓大廈,于他們而,猶如牢籠。”
“很多老人甚至會自我懷疑,總覺得自己沒用,沒有了被需要的感覺,就會認為自己是一個廢人。”
“被需要?”
江曉曼仔細回味著陳子焱的話,忽然覺得很有道理。
自從得知父親生病后,自己跟母親整天心都懸了起來,在家修養的時候,碗都不讓老爸洗,地里的活兒母親更是一肩挑。
“所以,你要經常夸你父親,夸他厲害,比如夸他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回家后,夸他干活厲害等等,這叫語暗示。”
陳子焱接著教江曉曼一點小竅門兒,“封神榜大家都看過吧,比干丞相被挖了心,本來是可以活的,卻被妲己變成的賣菜老太太一句話,活活氣死。”
“我明白了,謝謝你。”
江曉曼再次向陳子焱表示感謝。
“哎呀,曉曼,你怎么婆婆媽媽的啊,你說著不煩,我聽著都煩了。”
喬晚柔假裝生氣,“你還拿我當姐妹嗎?”
“行,那我不說了。”
“這就對了嘛。”
喬晚柔笑了,拉著江曉曼的手,“以后有什么難處,一定要告訴我,咱們是閨蜜,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興許以后我過得不好了,還得請你幫忙呢,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嗯?”
車子突然急剎,喬晚柔腦袋差一點撞到前排座椅上,抬頭看去,卻發現劉霞堵在酒店門口,不讓他們的車子開進去。
“這賤人又抽什么風?”
江曉曼火爆脾氣上來了,不過,陳子焱卻搶先一步下了車。
“好狗不擋道,閃開!”
陳子焱對劉霞自然沒好臉色,也用不著給她好語氣。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