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穿越者?”
昏暗的巷口,流浪了幾個月的少年攔住路人,用最認真的語氣訴說真相。
“對,我來自一顆叫‘地球’的星球。”
“噗——哈哈哈!”路人笑彎了腰,“編,接著編!那你說說,你老家跟我們這兒有啥不同?”
少年想了想,聲音干澀:“最大的不同……那里沒有兇獸,也從沒有覺醒者。”
“哈!我就說你是騙子!”路人臉色一冷,轉頭招呼堵在巷口的同伴,“怎么可能沒有兇獸?編瞎話都不想個好點的!揍他,不交保護費還嘴硬!”
“福利院滿了,不收。”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語氣冷淡:“需要救助,去治安處登記,核實身份下一個。”
“我的身份是”少年捏著口袋里與這個世界完全不同的身份證,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房東阿姨,你看能不能寬限我幾天,我馬上就能攢夠錢了!”
“沒錢就滾蛋!”肥胖的女房東堵在門口,唾沫橫飛,“老娘這兒不缺租客!看你年紀小才好心讓你住幾天,別蹬鼻子上臉!”
無數過往的經歷,在許柯的意識海洋中回蕩。
他是名穿越者沒錯,可三年前穿越時,他也不過才剛過完十五歲的生日而已。
從美滿的家庭,幸福安全的國度,突然來到了一個充滿危機,完全陌生的城市,他的內心真的是如同表面那樣中二和輕松的嗎。
沒人知道,他是怎么熬過這三年的。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就沒有一天輕松過。
純黑的身份信息,無法解釋的身世,甚至說實話都會被當成精神病的感覺真的糟透了。
沒有身份,沒有來歷,每一句實話都被當成癔癥或謊。
有多少次露宿橋洞,瑟縮在寒風里?還有那第一次在街頭顯示屏上目睹兇獸屠城的新聞時,那深入骨髓的戰栗與荒謬感?
在這個世界,他始終像一片無根的浮萍,得不到哪怕最基本的社會接納與安全感。
他所有的輕松、玩梗、嬉皮笑臉,都是在無數次碰壁、饑餓、恐懼后,為自己鍛造的一副堅硬卻脆弱的盔甲。
可他終究還是憑借自己的毅力,一步一步,將生活拉回了正軌,甚至成為了一名能保護自己的覺醒者。
可這一切,都是他拼命拼來的。
“你對這個世界,真的有歸屬感嗎?”
腦海中,一道與許柯相同的聲音響起,仿佛是他自己在質問自己。
“”許柯的意念體在虛空中蜷縮,沉默不語。
“不要裝了,為何要活的那么辛苦,擁有我的力量,咱們完全可以成為這世界的王!”那聲音循循善誘,帶著迷人的亢奮,“這里,不過就是一場游戲罷了,所有人都是npc!你會對在意玩馬里奧時踩死的一只蘑菇嗎?別傻了,完全沒必要,他們曾那樣對你,你也不屬于這里,為何不玩起來呢。”
“聽我的,見到好的異能,就殺了他的持有者,用我的力量去復制!”
“想一想吧!四張牌就有那么大的力量,那六張呢,八張呢!甚至集齊整個牌組呢?你不好奇嗎?”
“你不想知道,九階的小丑異能,有什么威力嗎?你不是恐懼嗎?你不是沒有安全感嗎?”
“做吧做吧,別裝了,殺了他們,把他們全殺了!!這里!本該是我們的游樂場!”
腦海中的聲音,不停在蠱惑道。
許柯的表情有些痛苦,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腦子里的聲音卻無孔不入。
“為什么堵耳朵?你心虛了!你害怕了!你還想維持你那偉光正的人設?你想當好人?當英雄?”
“別逗了許柯,誰在意呢?現在這個世道,你做個正常人,會被嘲笑的!”
“你天生就該覺醒‘小丑’,因為你靈魂里,本就藏著和我一樣的陰暗!”
那聲音喋喋不休,充滿了誘惑力,讓人不自覺的相信他的說法,思考他的理論。
許柯的身影,孤獨的漂浮在意識海洋中,越沉越深,抓不到任何救命的稻草。
當那蠱惑的聲音露出笑容,準備伸出雙手救出這個“落水”的孩子時。
許柯卻突然動了。
盡管嗆著“海水”,他還是奮力向上伸出右手,對著無盡的意識虛空,比出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
中指!
“偷看我意識,我透你老母!咕嚕嚕嚕”他在意識海洋里用盡全力喊道,轉而便嗆了一大口水。
冥冥中,那張蠱惑的笑臉驟然凝固,繼而陰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