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扭頭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聲冷氣,接著便回過頭,一句話也懶得說。
顯然是把李天策當成了那種不懂裝懂,只會咋咋呼呼的門外漢。
李天策也不生氣。
他站在老頭身后,雙手插兜,看著那紋絲不動的浮漂,幽幽地補了一刀:
“在這坐一天了吧?”
“一條魚沒釣到,空著手回去,會被家里那口子恥笑吧?”
“……”
老頭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只握著碳素魚竿的手,下意識地攥緊,青筋暴起。
但他還是強忍著,咬牙切齒道:
“年輕人,觀魚不語真君子。”
“我釣魚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轉圈呢。”
“別在這擾了我的清凈。”
李天策像是沒聽出人家趕人的意思,繼續笑嘻嘻地輸出:
“也是。”
“釣魚嘛,釣的是心境。”
“不過我看您這架勢,平時在家里沒少受氣吧?”
“是不是老婆子嘮叨得緊,或者是兒女管得嚴,所以才借著釣魚的名義,躲到這圖個清靜?”
“哎,理解理解,男人嘛,到了這歲數,也就這點愛好了,要是這點愛好再沒個成果,回去還得被數落沒用,那是挺慘的……”
“啪!”
話音未落。
老頭終于忍無可忍,猛地把手里那根價值幾萬塊的限量版魚竿往地上一摔。
“你給我閉嘴!”
老頭霍然起身,氣得胡子都在抖,臉紅脖子粗地瞪著李天策:
“哪來的小王八蛋!”
“跑我這逼逼賴賴!”
“你行你上啊!不行別在這在那放屁!”
他是真被氣壞了。
最可氣的是,這小子說的……全特么是對的!
他在家確實是受不了老婆子的嘮叨,才躲出來的。
而且這湖里的魚也是真邪門,連園區經理都說這里剛放了幾千斤魚,可他坐了一天,連個咬鉤的都沒有!
這要是空著手回去,今晚那頓飯,還得聽那老婆子念叨到半夜!
這些被他悶在心里的痛處,被這小子當面揭開,簡直是殺人誅心!
李天策看著暴跳如雷的老頭,咧嘴一笑,一臉無辜:
“開個玩笑嘛,大爺您這么激動干嘛……”
“少跟我嬉皮笑臉!”
老頭叉著腰,一副不共戴天的樣子,指著湖面:
老頭叉著腰,一副不共戴天的樣子,指著湖面:
“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說我窩子打錯了嗎?”
“行!”
“今天你給我釣!”
“你要是能在這釣上一條來,算你說得對,我老頭子認栽!”
“要是釣不上來……”
老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殺伐之氣:
“你小子今天別想豎著走出這個大門!”
李天策叼著煙的表情一僵。
臥槽?
玩這么大?
看著老頭那副不依不饒的架勢,李天策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四處看了看。
然后走下釣魚臺,在老頭的咒罵聲中,彎腰在旁邊的灌木叢里撿了一根手指粗細的枯樹枝。
“你干什么?想跑?”
老頭怒喝:“我告訴你,這時候想跑晚了……”
不等他把話說完。
只見李天策拎著那根歪歪扭扭的枯樹枝走了回來。
他順手拿起老頭腳邊那個空蕩蕩的竹編魚簍,三兩下扯下上面用來提把手的尼龍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