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買禮物?”李天策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買的啥?”
江小魚撇撇嘴,然后把手伸進褲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塊,遞給了李天策。
“喏,你自己看看。”
李天策單手開車,另一只手伸過去拿來看了一眼。
居然是一個黑色的打火機。
不是那種幾塊錢的塑料貨,也不是那種暴發戶喜歡的鑲鉆土豪金。
而是一種極其有質感的磨砂黑。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屬的冰涼觸感順著指尖傳來,顯得低調而高級。
李天策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機身,翻過來一看,發現在打火機的底部,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顯得有些稚嫩的小字:
“小魚”。
“我看你整天煙不離手,勸你也勸不住。”
江小魚抱著膝蓋縮在副駕駛,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語氣里帶著幾分幽怨和無奈:
“既然戒不掉,那就用個好點的唄。”
“省得你每次拿那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出來,看著……看著怪寒酸的。”
李天策看著底部那個刻字,挑了挑眉:“這字是怎么回事?買的時候自帶的?”
“哪有……”
江小魚眼神躲閃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梗著脖子傲嬌道:
“那是店家說可以免費刻字,我就……我就隨便讓他刻了個名字上去。”
“我想著萬一哪天你把它弄丟了,人家撿到了看見名字,說不定還能還給我呢!”
說到這,她越想越委屈,眼圈又有點紅了:
“反正……反正就是瞎刻的!”
“早知道不給你買了,為了這破玩意兒,我差點連命都搭進去,結果回來還要被你罵……”
李天策聽著她的碎碎念,并沒有接話。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打火機,手指輕輕摩擦過那兩個刻得并不算精美的字跡。
然后。
極其自然地,將它揣進了自己最貼身的上衣口袋里。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連句“謝謝”都沒說。
江小魚一直偷偷瞄著他的反應,見他直接揣兜里了,頓時更氣了。
“你什么意思啊?”
“你是不是嫌便宜?是不是看不上啊?”
李天策目視前方,雙手穩穩地把控著方向盤,聲音平淡:
“開著車呢,回去回去再看。”
“呸!!”
江小魚氣得把頭扭向窗外,嘴里小聲嘟囔著:
“剛才罵我的時候怎么沒認真開車,小氣鬼,白眼狼……”
“剛才罵我的時候怎么沒認真開車,小氣鬼,白眼狼……”
車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窗外的路燈光影,不斷在兩人臉上交替閃過。
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江小魚并沒有看到。
正在專心開車的李天策,那張向來冷硬如鐵、仿佛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臉龐上。
嘴角。
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起一抹極淺、卻極暖的弧度。
他摸了摸胸口那個硬邦邦的金屬塊,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活了二十多年。
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禮物。
……
同一時間。
濱海大道,一輛白色的賓利慕尚悄無聲息地行駛。
后座上。
一個女人正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車內昏暗的氛圍燈,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透著一種病態的冷白,甚至能看清脖頸下極細的淡青色血管。
一頭烏黑順直的長發,如墨色瀑布般垂落在米白色的真絲長裙上。
黑與白的極致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