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等閻三點頭,甚至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同意。
說完這句話。
李天策直起身,單手插兜,目光緩緩掃視全場。
目光所及。
無論是那幾十個手持兇器、平日里好勇斗狠的亡命徒,還是外圍那幾百號看著熱鬧的工人。
在接觸到李天策目光的瞬間。
“唰。”
所有人幾乎是下意識地,齊齊低下了頭。
不敢對視。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是對強者的絕對臣服。
整個工地,幾百號人,此刻只有李天策一人昂首挺立。
“聽著。”
李天策的聲音不大,也沒怎么用力,但在死寂的工地上,卻清晰地鉆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有兩個規矩。”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把地上躺著的這幾個,就是我這幫兄弟。”
他指了指二狗和劉公生他們:
“立刻送醫院,要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
“錢,你們出。”
說到這,李天策露出笑意,看向那群閻三帶來的小弟:
“如果他們治好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但凡有一個人落下殘疾,或者留下什么后遺癥……”
“你們這幾十號人,有一個算一個。”
“每人留下一條腿,給他們賠罪。”
那群小弟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卻死死咬著牙,連個“不”字都不敢崩出來。
因為他們知道,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第二。”
李天策轉過身,指了指遠處那間四面透風、堆滿雜物,甚至還殘留著剛才打砸痕跡的破工棚:
“傷好之后,只要不死的,全都給我滾回來上工。”
“這三號工地什么時候蓋完,你們什么時候走。”
“這段時間,沒有工錢。”
“吃、住,你們自己解決。”
“至于住的地方……”
李天策下巴揚了揚,指向那個破工棚:
“就住那。”
“誰有意見?”
全場死寂。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幾十個亡命徒面面相覷,看著那個連狗都不愿意住的破棚子,心里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但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樣的閻三,又看了看那個如同殺神般的男人。
沒有人敢拒絕。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一口氣。
圍觀的工人們更是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可是閻三啊!是濱海的一霸!
居然要讓他們來三號工地上工?
而且還住在之前李天策住的那個工棚?
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啊!
只是沒有人敢說話。
李天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李天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喘粗氣的閻三,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沒死就趕緊滾。”
“別臟了我的地。”
說完,他對著那群呆若木雞的小弟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把你們老大抬走,先去治傷。”
“是……是!謝李哥!謝李哥!”
幾個小弟如蒙大赦,慌忙沖上來,手忙腳亂地抬起滿臉是血的閻三,又架起那兩個被紅磚砸暈的同伴,逃命似地往外跑。
等這幫人走了。
李天策身上的戾氣才稍稍收斂。
他走到旁邊,沖著幾個還算熟悉的工人招了招手:
“老張,帶幾個人,把劉公生和二狗他們抬上車。”
“送去市一院,告訴醫生,用最貴的藥。”
“錢……”
他咬了咬牙:“找那幫混蛋去算。”
他一指跑的最慢的那個閻三小弟:“一起去,給醫藥費。”
那小弟腳步一頓,看了眼頭也不回地那群同伴,一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架勢。
憋屈地點點頭,快速朝這邊跑來:
“快快,幫把手,千萬別耽擱了。”
工人們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眼神敬畏又狂熱,七手八腳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二狗和劉公生。
被抬起的時候,二狗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李天策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
但李天策沒有回頭。
處理完這一切。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在身后數百道敬畏、崇拜、復雜的目光注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