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知道里面情況的工人,下意識想要張口。
卻被身邊工友一懟胳膊,又立即把嘴閉上。
突然。
其中一人的腳步猛地一頓,身形踉蹌鮮血摔倒。
他錯愕地低下頭。
只見一只滿是泥污和鮮血的手,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死死攥住了他的褲腳。
二狗趴在地上,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卻死死抓著那只褲腳不肯松手,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里滿是絕望和哀求,咬著牙:
“你們……不能燒……”
“里面……還有人!”
那小弟愣住了,看著二狗,又轉頭看向身后的閻三。
“看我干什么,想死你還攔著他,給他這條手剁了。”
閻三掏了掏耳朵,不耐煩地開口。
小弟沒有說話,反手掏出腰間的開山刀,瞄向二狗抓著自己褲腳的手腕,直接將刀鋒舉過頭頂。
“二狗!”
劉公生臉色一變,脫口喊出聲。
周圍的工人們齊刷刷地轉過頭,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那即將發生的血腥一幕。
“你不能進去……”
二狗五根手指頭攥的更緊,抬起頭,沙啞說道。
“唰!”
砍刀瞬間朝著那只手落下!
“呼!”
一陣凄厲的破風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死寂!
“砰!”的一聲悶響!
沒有慘叫。
只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個高舉鋼管的小弟,腦袋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
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進了那堆浸滿汽油的廢墟里。
生死不知。
火苗,在閻三的指尖猛地一顫。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誰?!”
閻三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廢墟里不知死活的手下,隨后猛地扭頭,目光如刀般掃向四周那一圈瑟瑟發抖的工人。
工人們個個面色驚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但這個時候,他們只是把頭埋得更低,沒人敢回應,更沒人敢抬頭。
空氣仿佛凝固。
“裝神弄鬼!”
閻三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兇光更甚:
“媽的,給我砍!”
“媽的,給我砍!”
“我看今天誰敢攔老子辦事!”
話音未落。
另一個滿身紋身的小弟二話不說,反手從腰里抽出一把更長的開山刀。
他甚至沒去看飛出去的同伴一眼,面露猙獰,雙手握刀,對著二狗那只還死死抓著褲腳的手,猛然落下!
勢大力沉!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這名小弟飛出去的更快,整個人像是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的一聲!
隨著眾人的視線,他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越過人群,重重砸在一臺攪拌機上,瞪大雙眼,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咣當!”
隨著一個物體,從小弟胸口落地,發出聲響。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過去。
這一次。
所有人都看清了。
砸飛他的,是一塊普通的紅磚。
此時,那塊紅磚正靜靜地躺在地上,沾染鮮血。
滋滋冒血。
再看那小弟,雙眼空地,胸膛徹底塌陷,正滋滋地往外冒血。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的目光落在那飛出去的小弟身上,又扭頭看向二狗。
他依舊躺在地上,眼神里同樣充滿迷茫。
“當啷”一聲。
砍刀這時才在他身邊擴下,彈跳了兩下,完全失去動靜。
剛才還氣氛無比凝固的工地,此刻靜到連一陣風吹過,都能清晰聽見。
閻三看著飛出去的兩名小弟,喉嚨下意識動了動。
接著。
“噠噠噠。”
一串沉悶,且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側響起。
大家齊齊回頭,一道修長的身影,不急不緩地走了出來。
他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單手插兜。
另一只手里,正隨意地上下拋玩著一塊沾著泥的紅磚。
那副閑庭信步的模樣,不像是在面對一群手持兇器的亡命徒,倒像是剛吃完飯出來遛彎。
“李天策!”
看到來人面貌,有人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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