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從工棚里走了出來,站在井口,潛水裝備沉得像背了口棺材。
井水漆黑一片,咕咕冒泡,像張吞人的嘴。
頭頂的塔吊吱吱作響,攝像頭閃著紅光,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笑話他這條命不值錢。
女人倚在欄桿旁,旗袍開叉,大腿白得晃眼。
紅唇微翹,手里的智能手環閃著藍光。
“李先生,下去吧,三萬等你。”
她聲音像絲綢,滑過他心頭,卻燒得他腦子發蒙。
二狗遞過根繩子,聲音發緊:“天策,下去真要命,去年老張……沒上來,尸首都找不著。”
王彪則是看著他,淡淡說道:“生死狀都簽了,現在反悔,是要賠違約金的。”
“五萬塊,你賠得起嗎?”
他語氣里充滿譏諷。
仿佛這條人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少廢話!”
李天策咬緊牙,綁上繩子,監控里小蕓的笑臉還在眼前晃,摟著老王的脖子,嗲聲說自己是個廢物。
當時他心像被刀剜,疼得喘不過氣。
可此刻,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老劉在旁邊啐口唾沫,陰陽怪氣:“喲,戴綠帽還替老王賣命?值當嗎?”
有人大聲起哄:“李綠帽,下去撈個金包給你老婆!”
二狗瞪了老劉一眼,低聲寬慰:“天策,別聽他們放屁,活著上來再說。”
李天策沒吭聲,吸了口紅梅煙,將煙頭彈飛了出去。
他戴上氧氣面罩,跳進井里,水面像刀,冰得他骨頭生疼。
水底漆黑,暗流涌動,像無數只手拽著他往下。
耳機里,女人的聲音斷續傳來:“鉆頭在三十米深,抓緊,氧氣只夠二十分鐘。”
耳機里,女人的聲音斷續傳來:“鉆頭在三十米深,抓緊,氧氣只夠二十分鐘。”
只有王彪盯著那勒在井邊的繩子,眼神里閃過一抹陰鷙之色。
水壓壓得胸口發悶,頭燈掃過井壁,滿是猙獰裂縫,像一張張獠牙的嘴。
冰冷,死寂。
李天策背著氧氣瓶不停地下沉。
盡管他此刻怒火難耐,但他知道,眼下要做的,是要撈到鉆頭,還得活下去。
十五分鐘后,指尖終于摸到冰冷的金屬:鉆頭。
可繩索突然一緊,卡死了。
他拽了幾下,動不了。
氧氣表滴滴報警,紅光一閃一閃,像催命符。
小蕓的笑、老王的肥肚、工友的嘲諷,在腦子里一幕幕閃過。
黑暗,把他徹底吞沒。
持續的缺氧。
腦海中的畫面開始模糊、旋轉,意識正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像老張一樣……變成這廢井里的無名枯骨……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剎那。
“咚——!”
不是李天策的心跳。
聲源來自井壁裂縫的最深處,那是來自遠古生物的脈搏。
緊接著,一股極度暴虐、貪婪的意志,如同從地獄伸出的利爪,粗暴地扣住了李天策搖搖欲墜的靈魂。
緊接著,一股難以想象的吸力抓住了他!
并非要將他撕碎,而是粗暴地將他拽向井底更深處!
裂縫深處,竟有一具盤踞的、巨大非人的森白骸骨,頭生扭曲尖角,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嚴與怨恨。
是條龍!
恨!天不容我!凡人之軀,竟與吾的殘念共鳴…也罷!
小子,承載吾最后的力量吧!替吾…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一道古老而暴虐的意念強行沖入李天策腦海。
不容反抗,那骸骨中最后一點幽暗精華。
一滴內蘊金絲的黑色精血,化作狂暴洪流,猛地灌入他體內!
“呃啊!”
劇痛席卷全身,如同萬千鋼針扎入骨髓。
下一秒,李天策猛地睜開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竟瞬間化作令人心悸的暗金豎瞳!
冷漠,殘忍,視眾生如草芥。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
他的右臂瞬間龜裂,漆黑的鱗片刺破皮肉生長而出,五指異化為鋒利的龍爪,恐怖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咆哮!
哪怕是在幾百斤的水壓下,他依舊面無表情地抬起了那只異化的手臂。
五指成爪,對著那根死死纏繞的拇指粗鋼索,輕輕一捏。
“崩!”
火星四濺!
那足以承受噸級拉力的鋼索,在他掌心寸寸崩斷,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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