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下的積雪尚未消融，白玖指尖的藥汁卻帶著暖意。她將最后一味藥材加入陶罐，神農鼎的光暈在罐底流轉，將藥材的藥性催發到極致——這是她根據文瀟的脈象改良的固本湯，雖不能根治，卻能暫緩毒素對經脈的侵蝕。

“還在熬藥？”卓翼宸走進藥廬，肩上落著未化的雪花，云光劍的劍鞘沾著冰晶，“趙遠舟已經帶著范瑛回緝妖司了，他說范瑛體內的妖丹很穩定，暫時不會失控。”

白玖攪動著藥勺，蒸汽模糊了她的側臉：“文瀟姐的情況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卓翼宸的聲音低沉下來，“白澤神力幾乎耗盡，她連維持神識都很吃力。剛才我去看她時，她還在念叨著要給孩子們上最后一堂課，教他們辨認蜚的妖氣。”

白玖的動作頓了頓，藥勺在陶罐邊緣劃出刺耳的聲響：“都怪我，如果我能早點研制出解藥……”

“這不怪你。”卓翼宸在她身邊坐下，拿起一塊已經涼透的杏仁糕，“溫宗瑜用鳳珠改造的妖毒，本就不是尋常藥材能解的。劉澤的系統正在推演解法，凌妙妙的天啟神力也在嘗試凈化，我們能做的，就是等。”

“等？”白玖抬起頭，眼眶泛紅，“可文瀟姐沒有時間等了！”

就在這時，緝妖司的方向傳來一陣異動，地面微微震顫，伴隨著百姓的驚呼。卓翼宸猛地起身，云光劍瞬間出鞘：“是妖氣！很濃，像是……”

“是蜚！”白玖的臉色瞬間慘白，“它突破了昆侖的封印，闖進天都了！”

兩人沖出藥廬，只見天都城上空盤旋著一只巨大的兇獸，牛身白首，蛇尾拖曳在云層中，每一次擺動都灑下灰黑色的霧氣，所過之處，房屋的瓦片瞬間腐朽，樹木枯萎成灰。

“它在找溫宗瑜的殘識！”趙遠舟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他抱著文瀟，白澤令在兩人周身形成金光屏障，“溫宗瑜死前用鳳珠與蜚建立了血契，現在他死了，蜚要吞噬所有與他相關的生靈來補全自身！”

文瀟靠在趙遠舟懷里，臉色蒼白如紙，卻仍奮力催動白澤令：“孩子們……學堂里的孩子們還在城西！”

城西的啟蒙學堂是緝妖司資助的，里面有上百個孩子，都是孤兒或戰亂中失去家人的孩童。此刻，蜚的蛇尾正朝著學堂的方向甩去，灰黑色的霧氣如潮水般涌來。

“攔住它！”劉澤的聲音響徹云霄，軒轅劍化作一道金光，直刺蜚的雙目。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凝聚成巨大的光盾，擋在學堂上空，光盾與霧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光盾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用盤古斧！”卓翼宸大喊著，祭出系統儲物格中的神器，巨斧帶著開天辟地的威壓，劈向蜚的蛇尾。“咔嚓”一聲，蛇尾被劈斷半截，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蜚發出一聲凄厲的咆哮，白首轉向卓翼宸，獨目射出紅光，紅光所過之處，昆侖鏡的屏障瞬間破碎，劉澤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

“它的眼睛能破幻！”劉澤捂著胸口，聲音急促，“系統顯示，這是蜚的天賦神通‘蝕神目’，能直接攻擊元神！”

文瀟看著岌岌可危的光盾，忽然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澤令上。令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金光中，文瀟的眉心緩緩睜開一只豎瞳，瞳色如金，流轉著古老的符文——那是白澤一族的終極神通，白澤金瞳，能看破一切虛妄，映照萬物本源。

“蜚的元神在左翼下方三寸！”文瀟的聲音帶著神力透支的顫抖，金瞳中映出蜚體內的元神位置，“它的肉身是溫宗瑜用鳳珠和萬妖骨拼湊的，元神才是要害！”

“收到！”裴思婧的聲音從箭塔傳來，獵影弓拉成滿月，一支刻滿破邪符文的箭矢帶著金光，直刺蜚的左翼下方。箭矢沒入的瞬間，蜚發出一聲不似兇獸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灰黑色的霧氣漸漸消散。

“就是現在！”趙遠舟抱著文瀟俯沖而下，不燼木之火凝聚成火球，狠狠砸在蜚的元神位置。卓翼宸的云光劍緊隨其后，冰藍色的龍元之力順著劍刃注入，冰火交織，發出劇烈的爆炸聲。

蜚的身軀在爆炸聲中四分五裂，元神化作一道黑氣想要逃竄，卻被凌妙妙的天啟神力牢牢鎖住，最終在金光中徹底消散。

天都城的危機解除了，可文瀟卻在趙遠舟懷里緩緩閉上了眼睛，白澤金瞳的光芒褪去，她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文瀟！”趙遠舟的聲音嘶啞，緊緊抱著她，仿佛一松手就會失去。

白玖沖上前，指尖搭上文瀟的腕脈，淚水瞬間決堤：“還有救！她的元神還在，只是神力耗盡了！”

眾人立刻將文瀟帶回緝妖司，白玖取出神農鼎中溫養的龍鱗，龍鱗的光芒已經黯淡到極致，卻仍頑強地散發著微光。“龍鱗最后的神力能護住她的元神，”白玖的手在顫抖，“但需要有人用自身精血溫養，直到她重新凝聚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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