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鳴郊外的院落外,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甄枚帶著崇武營的士兵團團圍住院子,長矛上的符咒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像一群蓄勢待發的毒蝎。
“文瀟,趙遠舟,你們逃不掉了!”甄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勝券在握的冷硬,“溫大夫早已料到你們會躲在這里,崇武營追蹤妖類的秘術,可不是你們能想象的。”
院內,眾人背靠背站成一圈,卓翼宸的云光劍已出鞘,劍身映著墻頭探進來的矛尖。白玖站在趙遠舟身側,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色比紙還白。
溫宗瑜的身影出現在院墻外,他扶著腰間的傷,笑容依舊陰鷙:“白玖,還愣著做什么?取了趙遠舟的內丹來孝敬我,你娘的事,我還能幫你想想辦法。”
白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拔出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劃破手腕,鮮血涌出,手腕內側那個由符咒組成的崇武營標記瞬間化作青煙消散。“我不會再被你騙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娘是神木后裔,不是你煉藥的工具!”
溫宗瑜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被暴怒取代:“敬酒不吃吃罰酒!放箭!一個不留!”
“咻咻咻——”
箭矢如雨點般射入院中,卓翼宸揮劍成盾,云光劍的金光在身前織成一道屏障,箭矢撞在上面紛紛折斷。裴思婧反手抽出箭筒里的箭,彎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一名士兵的咽喉——可那士兵竟毫無反應,傷口處冒出黑氣,反而更加瘋狂地往前沖!
“是妖化人!”趙遠舟低喝,他試圖催動妖力解除對方的妖化,卻發現那些士兵體內的符咒與地牢石壁上的如出一轍,竟能吞噬外來的妖力,“他們被溫宗瑜用邪術控制了,殺不死!”
混亂中,溫宗瑜取下一支特制的箭,箭頭布滿倒刺,閃爍著幽藍的光。他拉滿弓弦,箭頭直指文瀟:“趙遠舟,嘗嘗五感盡失的滋味!”
箭矢破空而來,趙遠舟想也沒想,伸手去擋。“噗嗤”一聲,箭頭刺入掌心,倒刺瞬間扎進皮肉,一股麻痹感順著手臂蔓延全身——觸覺,被徹底封閉了。
“啊——!”
五感盡失的瞬間,趙遠舟體內的不燼木之火突然失控,熊熊燃燒起來。他像被投入熔爐的鐵塊,渾身皮膚泛起赤紅,戾氣如掙脫枷鎖的野獸,瘋狂沖撞著英招殘魂的壓制。他雙目赤紅,朝著溫宗瑜的方向猛沖過去,一掌拍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甄枚下意識地上前抵擋,“砰”的一聲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不知生死。
“趙遠舟!”文瀟驚呼。
趙遠舟卻像是沒聽見,轉身沖出包圍圈,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他知道自己快控制不住了,必須離眾人遠點。
溫宗瑜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下令:“把文瀟和裴思婧抓起來!罪名是私通妖邪,謀害丞相!”
士兵一擁而上,文瀟和裴思婧寡不敵眾,很快被制服,押往崇武營的地牢。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稻草散發著霉味。裴思婧靠著墻壁坐下,看著文瀟手腕上的鐐銬——那鐐銬用諸建之血浸泡過,專門克制神力。“你不擔心趙遠舟嗎?”她低聲問,“他五感盡失,又被戾氣控制,要是徹底失控……”
文瀟搖搖頭,眼中雖有擔憂,卻異常平靜:“英招前輩的神力還在他體內鎮壓,而且他之前喝了不少瑤水提煉的玉膏,暫時應該能撐住。”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再說,他剛才是自己逃走的,說明還有清醒的意識,知道不能傷害我們。”
“那他會去哪?”
“桃源居。”文瀟肯定地說,“那是他每年血月后閉門思過的地方,設下了三重結界,除了他自己,沒人能進去。”
桃源居內,桃花開得正盛,落英繽紛如霞。趙遠舟盤膝坐在桃花樹下,體內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戾氣在耳邊嘶吼:“殺了溫宗瑜!毀了這人間!他們都在騙你,只有毀滅才能解脫!”
“閉嘴……”趙遠舟咬著牙,嘴角溢出鮮血。他努力回想與文瀟在桃花樹下煮酒的時光——她笑著說“這桃花釀要埋在樹下三年才夠味”,他答“那我便陪你等三年”;她指著天邊的晚霞說“像不像白澤令的光”,他點頭“像極了”。
“人間……有她……”他喃喃自語,用殘存的意志對抗戾氣,“不能……毀了……”
英招的殘魂在他體內輕輕顫動,化作一道溫和的金光,暫時壓制住了戾氣的反撲。趙遠舟松了口氣,冷汗浸濕了衣襟,五感盡失的世界一片死寂,只有體內的火焰還在滋滋作響,提醒著他處境的危險。
與此同時,西荒火山邊緣的樹林里,英磊正捏著鼻子追蹤硫磺味。他腰間掛著一個香囊,里面裝著特制的香料,只要沾到妖邪身上,三天都散不去。
“嗤——”
一個身影從樹后走出,竟是卓翼宸!“英磊,找到傲因了嗎?”對方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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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磊卻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長矛指向對方:“你不是卓翼宸!他從不叫我‘英磊’,都喊我‘小山神’!”
那“卓翼宸”的臉瞬間扭曲,化作一只青面獠牙的妖怪,正是傲因!它嘶吼一聲,朝著英磊撲來。
“來得正好!”英磊揮矛迎戰,長矛上的山神之力讓傲因忌憚不已,幾個回合便虛晃一招,化作一道黑煙逃向密林深處。
沒過多久,真正的卓翼宸帶著白玖趕到。“怎么樣?”卓翼宸問。
“讓它跑了,但我在它身上灑了香料,跑不遠。”英磊指著地上的硫磺腳印,“這傲因狡猾得很,還會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