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神廟的偏殿內,英招鋪開一卷古老的星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二十八星宿的位置,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開啟星宿陣法,需我與燭陰合力催動山神之力,為你們穩固陣基。”他指著星圖中央的兩個光點,“屆時,我二人會在此處施法,劉澤先生與各位只需護住陣眼,防止離侖干擾。而趙遠舟與文瀟,你們的任務最為關鍵——在陣法運轉的瞬間,全力催動白澤令,借星辰之力凈化大荒戾氣,同時壓制離侖的邪術。”
文瀟指尖輕撫過星圖上的紋路,觸感冰涼,仿佛能感受到來自遠古的脈動。“我們明白了。”她轉頭看向裴思婧,卻見對方正望著殿外,神色有些游離。
待英招講解完畢,眾人準備分頭準備,裴思婧忽然說:“我去周圍看看,探探地形。”不等眾人回應,便轉身出了偏殿。
文瀟心中微動,悄悄跟了上去。轉過幾道回廊,她在一處崖邊追上裴思婧。“思婧,你有心事?”
裴思婧望著遠處翻涌的云海,沉默片刻才道:“緝妖隊的行蹤被崇武營掌握得太準了,這背后一定有問題。”她側過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崇武營追蹤妖邪有獨特的法子,或許……他們是一路跟著趙遠舟也未可知。我去巡視一周,看看有沒有異常,也好讓大家安心。”
文瀟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想起之前測謊草的鬧劇,終究還是把疑問壓了回去:“小心些,我們在神廟等你。”
返回偏殿的路上,文瀟遇到了英磊。少年正蹲在墻角,對著一塊刻著山神印記的石碑發呆。“英磊?”
英磊抬頭,撓了撓頭:“文瀟姐姐,我在想爺爺。他守了大荒幾百年,到底圖什么呢?”
恰好英招路過,聞笑道:“能成為山神,首要便是有守護大荒的堅定決心。這份決心,無關回報,只為心中那份對生靈的牽掛。”他拍了拍英磊的肩膀,“你爺爺守護的,從來不是冰冷的山石,而是這山海間的生機。”
英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中卻多了幾分明悟。
夜幕悄然降臨,昆侖山上寒氣漸濃。卓翼宸拿著幾個剛摘的野果,找到正在給藥草分類的白玖:“嘗嘗?昆侖山的果子,比人間的甜。”
白玖瞥了他一眼,接過果子,卻沒立刻吃。“卓大哥,你說……我們真的能打敗離侖嗎?”經歷了之前的懷疑,她心中始終有些不安。
卓翼宸坐在她身邊,認真道:“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打不敗的敵人。之前是我們不好,不該懷疑你。”
白玖咬了口野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她小聲嘟囔:“好吧,原諒你們了。”
不遠處的篝火旁,趙遠舟望著跳動的火焰,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葫蘆。文瀟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么?一臉憂心忡忡的。”
趙遠舟抬眼,眸中映著火光,卻帶著一絲沉郁:“明天……是血月之夜。”
文瀟心中一緊。她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血月之夜,天地間邪氣大盛,妖物極易被戾氣反噬,失去理智。
“每到這天,我體內的妖力就會失控。”趙遠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以前很多迫不得已的事,都是在這種時候做的。我怕……怕這次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轉頭看向文瀟,眼神異常認真:“文瀟,如果我真的失控了,傷害到大家……你就用白澤令殺了我。”
文瀟猛地搖頭:“不行!我不會這么做的!”
“這或許是我多年來的心愿。”趙遠舟苦笑,“永生太久,有時候,結束也是一種解脫。”
“沒有什么是解決不了的。”文瀟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我們可以先打開星宿陣法,用星辰之力壓制你的戾氣。等陣法穩定后,我再把白澤令的力量渡回你體內,一定能穩住你的妖力。”
趙遠舟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卻又忽然一陣刺痛,忍不住悶哼一聲。
“怎么了?”文瀟急忙問道。
“沒什么。”趙遠舟緩了緩,解釋道,“之前我與你簽訂了維持同僚關系的契約,如今……”他看著文瀟,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我們成了戀人,總要時不時承受違反契約的代價。”
文瀟臉頰微紅,卻更心疼他:“那我們解除契約好不好?”
“不必了。”趙遠舟搖搖頭,“這點痛,算不了什么。”他頓了頓,輕聲道,“其實我以前總說想結束生命,不過是自欺欺人。我比誰都熱愛這大荒,尤其是……認識了你之后,就更珍惜這條命了。”
文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緊緊回握住他的手。
深夜,神廟后的空地上,卓翼宸正獨自練劍。云光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凌厲而決絕。
“你的劍法雖剛猛,卻少了一絲靈動。”趙遠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卓翼宸收劍轉身,看到趙遠舟不知何時站在那里,手中握著一根樹枝。“趙遠舟?”
趙遠舟揮了揮樹枝,如同握著一柄無形的劍:“上古時期,冰夷殺應龍時,用過一招‘斷川’,你想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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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翼宸一愣:“那不是能斬殺所有妖邪的禁招嗎?”包括眼前的趙遠舟。
“是。”趙遠舟點頭,揮動樹枝,演示起劍招的軌跡,“這招講究以柔克剛,借對方的妖力反傷其身。你看好了……”
樹枝劃過夜空,帶起一陣微風,看似緩慢,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卓翼宸凝神細看,漸漸明白了其中的訣竅。
演示完畢,趙遠舟收起樹枝:“學會這招,若我失控,你便有能力阻止我。”
卓翼宸看著他,忽然道:“你變了。”
趙遠舟挑眉:“哦?”
“當初在地牢,你請我殺你時,眼里一片死寂,是真的求死。”卓翼宸的聲音低沉,“可現在,你說同樣的話,眼里卻有了留戀。”他頓了頓,“是因為文瀟,對嗎?”
趙遠舟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朝夕相處,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發過毒誓,要為家人報仇,總有一天會殺了你。”卓翼宸握緊了云光劍,“到時候,你會后悔嗎?”
“不會。”趙遠舟坦然道,“若真有那么一天,說明你找到了自己的道。”他看著卓翼宸,眼中帶著一絲鄭重,“明天施法若發生意外,無論如何,請你保護好文瀟。還有……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卓翼宸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