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了然谷的蟲鳴漸漸沉寂,只有石殿的長明燈還在搖曳,映著劉澤沉靜的側臉。他坐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軒轅劍的劍鞘,目光透過竹林,望向深邃的夜空。自眾人分頭行動后,谷中便多了幾分空曠,可他心中卻清晰地感知到,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跡上堅定前行——慕聲與凌妙妙奔赴麒麟山,是為了揭開過往的羈絆;慕瑤與柳拂衣前往彩南郡,是為了修補百妖山海圖以探尋怨女蹤跡;翠翠守著老竹青青,在這份失而復得的親情中汲取溫暖。
而他,雖承諾留守了然谷,心中卻有一件事始終放不下。
“是時候去見見老朋友了。”劉澤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系統賦予他的神通中,“縱地金光術”可瞬息千里,“元神出竅”能穿梭陰陽,這些能力不僅能用于斬妖除魔,亦能觸及常人難以抵達的領域——比如,幽冥地府。
他起身走到殿外,端陽帝姬正倚在廊下看月,銀色的月光灑在她華美的宮裝上,更添了幾分清冷。“我出去一趟,片刻便回。”劉澤輕聲道,并未說明去向。
端陽帝姬轉頭看他,雖有疑惑,卻未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早些回來,夜里露重。”她知道劉澤行事自有分寸,既然他不愿說,便不必追問。
劉澤頷首,周身金光一閃,縱地金光術已然發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夜色,幾個起落間便已離開了然谷,朝著幽冥入口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并未選擇尋常的陰陽交界之地,而是運轉“土遁術”,直入地下深處——那里有一處上古遺留的幽冥裂隙,是他早年與那位“老朋友”往來時發現的捷徑。
穿過厚重的巖層,周遭的氣息漸漸變得陰冷,光線也愈發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耳邊隱約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正是幽冥地府的入口。守在裂隙旁的黑白無常見一道金光閃過,剛要上前阻攔,看清來人模樣后,皆是一愣,隨即拱手行禮:“劉先生。”
劉澤點頭示意,并未停留,徑直穿過鬼門關。地府的景象與人間截然不同,灰蒙蒙的天空下,忘川河緩緩流淌,河面上漂浮著點點幽火,岸邊的彼岸花紅得似血,映襯著往來的鬼魂,平添幾分詭異。他沿著奈何橋一路前行,路上的小鬼見到他,無不避讓——畢竟,能手持軒轅劍、身帶東皇鐘氣息的,三界之內寥寥無幾,而這位劉先生,更是閻羅王親封的“陰陽客”,可自由出入地府。
閻羅殿外,牛頭馬面早已接到通報,恭敬地引他入內。大殿之內,燭火通明,閻羅王正坐在案后批閱生死簿,見劉澤進來,當即放下朱筆,起身笑道:“稀客啊!我這地府陰氣重,可把你這尊大神盼來了。”
閻羅王身著黑色官袍,面容威嚴,卻在見到劉澤時露出了難得的熟稔。兩人相識已有千年,當年劉澤初獲系統,在三界歷練時,曾在地府協助鎮壓過一次惡鬼暴動,一來二去便成了朋友。
“多年不見,閻君倒是清減了。”劉澤拱手笑道,目光掃過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看來地府的公務還是這么繁忙。”
“可不是嘛。”閻羅王無奈地嘆了口氣,引他到偏殿坐下,命鬼差奉上幽冥特有的“忘憂茶”,“陽間近來不太平,亡魂比往日多了三成,光是核對生死簿就忙得我頭都大了。你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地府?莫不是陽間又出了什么大事?”
“滅天之劫將至,陽間的事暫且不提。”劉澤呷了口茶,茶水清冽,帶著一絲奇特的回甘,“此次前來,是想請閻君幫個忙。”
“你我之間,還說什么幫忙。”閻羅王大手一揮,“只要不違背天道輪回,你盡管開口。”
劉澤沉吟片刻,道:“我想查一位名叫‘老竹青青’的陽壽。”他將老竹青青的來歷簡略說了一遍——本是竹妖,修行千年,化為人身后與孫子翠翠重逢,如今已至暮年。“翠翠這孩子身世可憐,自幼與爺爺失散,好不容易才團聚,我實在不忍心看他們很快又要分離。”
閻羅王聞,了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等一下,我查查生死簿。”他抬手一招,一本厚重的黑色卷宗憑空出現在案上,卷宗封面用朱砂寫著“陽壽錄”三字。他指尖在卷宗上輕輕一拂,書頁便飛速翻動起來,很快停在了某一頁。
“老竹青青,本體為了然谷千年竹妖,修為人形后陽壽核定為五十年,如今已過四十有九,剩余陽壽……不足三月。”閻羅王看著卷宗,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他本是妖身,能有五十年陽壽已是天道格外開恩,若再添壽,怕是會擾亂輪回秩序。”
劉澤早有預料,并未意外,只是輕聲道:“我知道此舉有違天道。但翠翠與老竹青青的羈絆,并非普通的爺孫情可比。當年老竹青青為護翠翠,被修士重傷,拼死才逃到了然谷,這份守護之情,足以動天。如今他們重逢,若三月后便要陰陽相隔,對翠翠而,未免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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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閻羅王,眼中帶著懇切:“閻君,你我相識千年,我從未求過你什么。此次便破例一次,能否為老竹青青添上幾年陽壽?哪怕只是五年,讓他們能多相處一段時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