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慕瑤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身體甚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這絕不可能是我父親所為!我父親一生磊落,嫉惡如仇,怎會說出如此荒唐的話?更不會教唆他人行此偷梁換柱、罔顧倫理之事!”
在她心中,父親是如同高山般的存在。他正直、果敢,為了守護百姓可以不顧自身安危,是天下修士的楷模,是她從小到大引以為傲的榜樣。這樣的父親,怎么可能與趙太妃的陰謀扯上關系?怎么可能說出如此違背道義的話?
“呵呵……”趙太妃嗤笑一聲,眼神里的嘲諷更濃了,“看來,你對你的父親,其實并不了解。”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幾株枯梅,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興善殿大火之夜,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走水,可只有我知道,那火是我放的。為了掩蓋我用佩雨——也就是我偷偷找回的阿婉——代替帝姬的真相,為了讓這個秘密永遠埋藏在灰燼里。”
慕瑤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她屏住呼吸,聽著趙太妃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她的心上。
“而幫我緊鎖寺門,布下結界,不讓任何人逃脫,確保大火能燒得徹底,確保沒有一個活口能泄露秘密的那個人……”趙太妃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淬了冰,死死地落在慕瑤震驚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是你的父親,慕遠山。”
“不……我不信!”慕瑤連連后退,腳下被雜草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顫抖著,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抗拒,“這不可能!我父親怎么會做這種事?那夜,興善殿中有數百名賓客,他們都是活生生的性命!父親怎會為了你的私心,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葬身火海?他不會的!絕不會的!”
她一遍遍地重復著“不會的”,像是在說服趙太妃,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可趙太妃那雙冰冷而肯定的眼睛,卻讓她心底的信念一點點崩塌。
“信不信由你。”趙太妃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聲音疲憊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或許從一開始,你父親就已經想到了后來會發生的一切。興善殿的修建,魘妖的封印,佩雨的替代,大火的燃燒……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慕瑤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同時振翅。趙太妃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剜在她的心上,將她心中那個完美無瑕的父親形象切割得支離破碎。她一直以為自己最了解父親,可現在看來,她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那個她敬若神明的父親,竟然可能是一個為了某個目的而不惜犧牲數百人命的兇手?這個認知,讓她如墜冰窟。
冷宮的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慕瑤渾身冰冷。她看著桌上那枚玉牌,只覺得它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玉牌上的云紋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變成了一張張扭曲的臉,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天真。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親這么做,究竟是為了什么?是被脅迫?還是有什么難之隱?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沖撞,卻找不到一絲答案。
慕瑤再也無法待下去,她踉蹌著轉身,幾乎是逃離般地沖出了冷宮。柳拂衣擔憂地緊隨其后,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背影,想要伸手攙扶,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厚重的朱門在她身后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仿佛將她與那個殘酷的真相隔絕開來。可那道裂痕,卻已經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無論如何也無法愈合。
冷宮之內,趙太妃重新坐回窗前,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梅樹枝椏,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解脫,有愧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告訴慕瑤這些,是對是錯,但她知道,有些秘密埋藏得太久,終究是要見光的。而慕遠山的真正目的,或許只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才能一點點揭開。只是到了那時,又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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