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云樓的后院里,晨霧還未散盡,沾在廊下的風鈴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慕聲坐在石階上,手里捏著一個半舊的風鈴,那是前幾日在街市上看到的,青竹編的骨架,墜著幾顆瑩白的珠子,風吹過時會發出清越的響聲。只是此刻,風鈴的一角有些歪斜,顯然是被不小心碰壞了。
他指尖摩挲著那道裂痕,眉頭緊鎖,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悶的。劉澤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若是等到后悔,就什么都晚了”。愛?他不懂。他只知道,看到凌妙妙對著趙珩笑時,心里會像被針扎一樣疼;看到她為柳拂衣和慕瑤的事忙前忙后時,會莫名煩躁;看到她被端陽帝姬刁難時,會想不顧一切地沖上去護著她。這些奇怪的情緒,就是劉澤說的“愛”嗎?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風鈴,原本是想送給她的,可現在這副模樣,送出去會不會被笑話?他猶豫著,手指無意識地用力,那道裂痕又深了些。風穿過回廊,風鈴發出一陣嘶啞的響聲,像在嘲笑他的笨拙。
“煩死了。”慕聲低聲咒罵一句,將風鈴揣進懷里,起身往練功場走去。或許只有揮劍時的凌厲,才能驅散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心思。
而此時的凌妙妙房間里,正上演著另一番景象。凌妙妙趴在桌上,對著一張紙涂涂畫畫,紙上寫著“柳拂衣&慕瑤定情計劃”,下面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旁邊還打了好幾個問號。
“翠翠,你說什么樣的名場面最適合定情啊?”凌妙妙戳著紙,“月下告白?英雄救美?還是……”
翠翠從青竹簪里探出頭,晃了晃葉子:“我聽樓里的侍女說,今晚有流星雨呢,說是百年難遇的‘鵲橋流螢’,在城外的望月臺能看得最清楚。”
“流星雨?”凌妙妙眼睛一亮,“這個好!夜空下,流星劃過,多浪漫啊!就選這個了!”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去找慕聲幫忙,讓他跟我們一起去望月臺,順便……”她對著翠翠擠了擠眼睛,“也給那家伙創造點機會。”
翠翠卻有些猶豫:“可是妙妙姐姐,慕聲哥哥好像心情不好,剛才我路過練功場,聽到他練劍的聲音都帶著火氣。”
“心情不好才要出去散心嘛。”凌妙妙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拿起外套就往外跑,“放心,看我的。”
慕聲的房間就在練功場旁邊,凌妙妙跑到門口,敲了敲門:“慕聲,開門呀,有好事找你!”
里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回應:“沒空。”
“別這樣嘛,”凌妙妙繼續敲,“今晚有流星雨,我們去望月臺看好不好?還能順便幫柳先生和慕瑤姐姐……”
“不去。”不等她說完,里面就傳來拒絕的聲音,語氣冷得像冰。
凌妙妙被噎了一下,有些委屈:“你怎么了嘛?又生什么氣?”
里面沒了動靜,只有隱約的劍氣破空聲,顯然是不想理她。
凌妙妙站在門口,撓了撓頭,正發愁怎么辦,就看到劉澤從回廊走過。她眼睛一亮,連忙跑過去:“劉澤大哥,慕聲他怎么了?我叫他開門他不理我。”
劉澤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了笑:“還能怎么了?吃醋了唄。”
“吃醋?”凌妙妙愣住了,“吃誰的醋啊?”
“還能有誰。”劉澤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樓下,“看到你和小侯爺站在一起,某人的臉都快凍成冰了。”
凌妙妙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好氣又好笑——這家伙,居然因為趙珩吃醋了?可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哪里像是吃醋,分明是生悶氣嘛。
“那怎么辦呀?”凌妙妙拉著劉澤的袖子,“我還想讓他跟我們一起去看流星雨呢。”
劉澤想了想,給她出了個主意:“他呀,就是嘴硬心軟。你……”他在凌妙妙耳邊低語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