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云樓的庭院里,晨露還掛在芭蕉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端陽帝姬的鑾駕停在門口,她穿著一身明艷的朱紅宮裝,裙擺繡著金線鸞鳥,遠遠望去,像一團跳躍的火焰,與這素雅的庭院格格不入。
“柳先生,可算等到你了。”看到柳拂衣從樓梯上下來,端陽帝姬立刻迎上去,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昨日之事是我唐突了,今日特來賠罪,還請先生莫要見怪。”
柳拂衣停下腳步,眉頭微蹙:“帝姬不必多禮,昨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我與同伴還有要事商議,怕是無暇招待。”
“我不打擾你們商議要事,”端陽帝姬連忙道,“只需先生聽我說幾句話便好,說完我就走。”
此時,劉澤和凌妙妙正好從另一間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凌妙妙悄悄拉了拉劉澤的袖子,小聲說:“你看慕瑤姐姐……”
劉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慕瑤站在回廊盡頭,手里拿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庭院中那兩人身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不相干的陌生人。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這份平靜之下,藏著怎樣的波瀾。
“咳咳。”凌妙妙故意咳嗽兩聲,走上前打斷他們,“帝姬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只是我們待會兒要去查麒麟山的線索,怕是真的沒時間閑聊呢。”
端陽帝姬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疏離,卻沒發作,只是轉向柳拂衣,語氣懇切:“柳先生,只需片刻就好。”
柳拂衣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回廊盡頭的慕瑤,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便請帝姬直。”
“多謝先生。”端陽帝姬臉上露出喜色,示意身后的侍女退下,才輕聲開口,“先生可知,我并非第一次見你。”
柳拂衣微怔:“哦?帝姬此話怎講?”
“三年前,江南水災,我隨父皇微服私訪,途中遇劫,是先生出手相救。”端陽帝姬的眼神飄向遠方,帶著一絲懷念,“那時你穿著青布長衫,背著一把舊劍,擋在轎子前,劍光閃過,劫匪便都倒下了。我躲在轎子里,只看到你的背影,卻記了很久。”
柳拂衣這才恍然:“原來那日轎中的是帝姬,失敬。”
“我那時膽小,沒敢走下轎子與你相見,”端陽帝姬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懊惱,“后來我派人四處打聽,才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是游歷四方的醫者柳拂衣。我找了你三年,沒想到會在這里重逢。”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直視著柳拂衣的眼睛:“柳先生,我喜歡你。三年前看到你的背影時就喜歡了,如今再見,這份心意從未改變。”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庭院里激起千層浪。劉澤和凌妙妙都愣住了,沒想到端陽帝姬會如此直白地告白。
柳拂衣更是震驚,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語氣帶著一絲慌亂:“帝姬萬萬不可……”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別人了。”端陽帝姬打斷他,臉上卻帶著倔強的笑容,“我聽說了,是那位慕瑤姑娘。可感情的事,從來都不是先來后到就能決定的,不是嗎?”
她上前一步,目光堅定:“三年前是我沒勇氣,錯過了你。如今我不想再錯過,柳拂衣,我喜歡你。在你做出最終選擇之前,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端陽,也是一個很好的女子,我也值得被喜歡。”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皇家公主的驕傲,也帶著一個女子對愛情的坦誠與勇敢。
柳拂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看著端陽帝姬眼中的認真,又想起慕瑤那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側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回廊盡頭的慕瑤,在聽到“我喜歡你”三個字時,握著書卷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她沒有回頭,只是轉身,快步離開了庭院,那背影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