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書卷與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郭修枯瘦的手指撫過一卷泛黃的輿圖,圖上麒麟山的輪廓被朱砂反復圈點,邊緣已磨得發白。
“趙太妃對麒麟山的事,恨得像是要掘地三尺。”郭修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寒意,眼眶因激動而泛紅,“三十年前,我師傅帶著七位師兄弟去麒麟山探查靈氣異動,從此杳無音信。后來才知,是被太妃派去的人滅口了,只因為他們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
他猛地將輿圖拍在桌上,卷邊的紙頁簌簌作響:“她為何對那座山如此忌憚?里面到底藏著什么?我必須知道真相!”
慕瑤與柳拂衣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目光交匯間已達成默契。慕瑤開口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可以幫你查麒麟山的舊事,但有個條件。”
郭修抬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什么條件?”
“三十年前,興善殿那場大火,與趙太妃有沒有關系?”慕瑤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郭修眼底,“我要知道全部細節,不得有半分隱瞞。”
郭修的臉色瞬間變得復雜,像是被戳中了深埋的秘密,嘴唇囁嚅了半晌,才艱澀地點頭:“好……只要你們能查清麒麟山的真相,興善殿的事,我知道多少,便告訴你們多少。”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廊下的銅鈴叮當作響,像是在為這場交易伴奏。
就在這時,一個小吏匆匆跑進來,對著柳拂衣拱手道:“柳先生,端陽帝姬派人來請您,說在御花園等您,有要事相商。”
柳拂衣微怔,隨即想起什么,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待小吏退下,慕瑤打趣道:“看來你的‘老相識’找上門了。”
柳拂衣無奈一笑:“前幾年在江南游歷,曾救過一位遭劫匪圍困的姑娘,沒想到竟是微服私訪的端陽帝姬。”
“那正好,”劉澤接口道,“你去見她,或許能從她口中套出些關于趙太妃的線索。我們還要去見趙太妃,正好分頭行事。”
話音剛落,帝姬的侍女已親自來到欽天監門口,對著眾人盈盈一拜:“各位仙長,我家帝姬說御花園新長出幾株奇異的雜草,形態古怪,想請諸位去瞧瞧,或許與妖邪有關。”
這借口顯然拙劣得很,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想留他們。慕瑤淡聲道:“我們與太妃有約在先,不便久留,就讓柳先生隨你去吧。”
侍女還想再勸,卻被慕瑤眼中的堅定懾住,只能悻悻應下。
凌妙妙本想跟著柳拂衣去湊個熱鬧,順便看看御花園的奇花異草,剛邁出半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你去做什么?”慕聲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眼神里像藏著團小火苗,“帝姬找的是柳拂衣,又不是你。”
凌妙妙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回頭瞪他:“我去看看怎么了?說不定那雜草真有問題呢!”
“有柳拂衣在,出不了事。”慕聲的手攥得更緊了,語氣硬邦邦的,“我們要去見趙太妃,你得跟著我,免得亂跑闖禍。”
凌妙妙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反應過來——這家伙又吃醋了!上次在倚云樓吃平陽侯的醋,這次居然連柳拂衣的醋都吃!
她心里又好氣又好笑,故意逗他:“柳先生人那么好,我去跟他學學醫術怎么了?”
“他有慕瑤看著,不用你操心。”慕聲的眉頭擰成個疙瘩,拉著她就往欽天監外走,“快走,別讓趙太妃等急了。”
他的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像是怕晚一步,凌妙妙就會跑去找柳拂衣似的。凌妙妙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上,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
這冷冰冰的家伙,吃起醋來還挺可愛的。
御花園的暖亭里,端陽帝姬正焦急地踱步。她今日換了身素雅的襦裙,褪去了帝姬的華貴,倒像個尋常人家的姑娘,眉眼間帶著真切的期盼。
看到柳拂衣走來,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柳先生!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帝姬安好。”柳拂衣拱手行禮,語氣溫和,“當年只是舉手之勞,沒想到帝姬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