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苑的偏廳里,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幾分凝滯。平陽侯趙衡斜倚在雕花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看向趙太妃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討好,又藏著幾分算計。
“太妃娘娘,”他慢悠悠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依小侄看,那慕家姐弟雖是捉妖師出身,可畢竟年輕,對付些山野精怪尚可,要解帝姬姐姐身上的邪祟,怕是力有不逮。”
趙太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哦?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小侄認識幾位得道的高僧,據說能通陰陽、驅邪祟,不如請來給帝姬姐姐看看?”趙衡笑得越發得意,“總好過讓幾個不知底細的方士瞎折騰,萬一耽誤了婚期,可就不好了。”
他這話明著是為端陽帝姬著想,實則是在貶低慕瑤等人,順便抬高自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想借著此事插手,在趙太妃面前邀功。
慕瑤站在一旁,聽到這話,眉頭微蹙,卻沒有反駁。她知道,此刻爭辯只會顯得自己沉不住氣,倒不如靜觀其變。
趙太妃沉吟片刻,看著趙衡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你有心了。這些日子,也多虧你為端陽的事情操心。說起來,將端陽嫁與你,我也能放心些。”
趙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連忙起身作揖:“能娶帝姬姐姐為妻,是小侄的福氣,自然要盡心盡力。”
他心里卻暗自得意——只要能把慕瑤這些人比下去,不僅能在趙太妃面前加分,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查清那個荷塘邊的小姑娘的底細。一想到凌妙妙明媚的笑容,他的心就像被貓爪撓了似的,癢癢的。
離開靜心苑時,慕聲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攥著劍鞘,指節泛白:“這平陽侯,分明是不懷好意。”
“他想爭功,倒也正常。”劉澤語氣平淡,“皇家之事,本就少不了這些明爭暗斗。我們只需查清帝姬的病因,其他的不必理會。”
正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正是昨日在萬珍堂外替他們付錢的那個玄衣大漢。他看到劉澤等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劉前輩,幾位,我家主人已備下下榻之處,想請諸位今晚一敘。”
“你家主人到底是誰?”慕瑤警惕地問道。
大漢依舊不肯明說,只是道:“到了便知。我家主人并無惡意,只是想與諸位結交一番。”他遞過來一張燙金的帖子,“地址就在倚云樓,還請諸位務必賞光。”
劉澤接過帖子,指尖拂過上面的紋路,沉吟片刻:“好,我們會去。”
大漢行了一禮,轉身離去,步履輕快,很快便消失在巷尾。
“劉前輩,我們真的要去?”凌妙妙有些擔心,“萬一有詐怎么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劉澤將帖子收好,眼神銳利,“他們既然敢邀我們,必然有所依仗,不去看看,豈不可惜?”
慕聲冷哼一聲:“我看他們就是不安好心。”
“不管安的什么心,去了便知。”柳拂衣溫和地說,“正好也能借機離開皇宮,省得被平陽侯纏上。”
一行人商議定了,決定先回迎客樓休整,待入夜后再赴倚云樓之約。臨走前,劉澤拍了拍凌妙妙發間的青竹簪,低聲道:“翠翠,等下可能會有動靜,你機靈點,帶著妙妙他們避開耳目。”
青竹簪輕輕晃動,翠翠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好……”
夜幕像一塊厚重的墨色絲絨,緩緩覆蓋住圣京的萬家燈火。倚云樓位于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樓高三層,飛檐翹角,檐下掛著串串紅燈籠,遠遠望去,像一串燃燒的星辰。
劉澤五人來到樓前,早有伙計等候在門口,見他們來了,連忙熱情地迎上來:“幾位可是劉前輩一行?我們老板已經等候多時了。”
伙計引著他們往里走,樓內人聲鼎沸,酒氣與菜香交織在一起,一派熱鬧景象。上了二樓,伙計推開一扇雕花木門,笑道:“這便是天星閣,是我們這兒最高檔的包間,常年被一位貴人包下,今日特意請諸位來此相聚。”
慕聲掃了一眼包間的門楣,眼神里帶著不屑——不過是個酒樓包間,再高檔又能如何?
凌妙妙卻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聲對身邊的翠翠說:“能常年包下最高檔的包間,這位貴人一定是個妙人吧?”
翠翠在她發間輕輕晃動:“說不定是個老爺爺呢……”
推開包間的門,凌妙妙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只見包間內的裝飾雜亂無章,墻上掛著幾幅歪歪扭扭的字畫,桌上擺著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有缺了角的瓷瓶,有斷了弦的琴,甚至還有個銹跡斑斑的盔甲頭盔,哪里有半分高檔的樣子?
“這……這就是最高檔的包間?”凌妙妙目瞪口呆。
伙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擺手:“這都是那位貴人親自裝修的,與我們無關,與我們無關……”他顯然也對這包間的布置不敢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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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澤卻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四周,指尖拂過墻上的字畫,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看來這位貴人,倒是個隨性之人。”
凌妙妙皺著眉,在腦海里瘋狂搜索原書的劇情——她記得書中確實提到過倚云樓,卻從未聽說有哪個重要人物常年包下天星閣,更沒提過有這么個喜好古怪的貴人。難道是她漏掉了什么?還是說,因為他們的到來,劇情已經發生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