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妖:“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只要能活下去,我們什么都答應!”狼妖化作的少年連忙開口,眼神堅定。
“你們以人類的身份活下去,不能用法術害人,更不能像萬珍堂的人那樣,傷害同類。”劉澤的語氣鄭重起來,“要用你們的能力,去幫助那些有困難的人,不管是人是妖。能做到嗎?”
小妖們面面相覷,隨即都用力點頭。蝴蝶妖化作的小姑娘聲音細細的,卻很堅定:“我們能做到!以前總是被人欺負,知道被幫助有多重要,我們不會去害人的!”
“好。”劉澤笑了,抬手解開了地下室的后門,“從這里出去,往城南走,那里有片廢棄的宅院,暫時可以落腳。天亮后,去尋個正當的營生,好好活下去。”
眾妖對著劉澤深深鞠了一躬,眼里含著淚:“謝謝仙長!謝謝仙長!”
“去吧。”劉澤擺了擺手。
小妖們魚貫而出,走到門口時,狐貍妖忽然回頭,對著凌妙妙和慕聲也鞠了一躬:“謝謝兩位姑娘公子。”
慕聲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看著那些妖化作人類的模樣,看著它們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握著劍的手漸漸松開了。凌妙妙悄悄看他,發現他的眼神柔和了許多,不再像白天那樣冰冷。
等小妖們都走光了,地下室里只剩下他們三人,空氣里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些。
“這樣……真的可以嗎?”凌妙妙輕聲問,“它們以人類的身份生活,會不會被發現?”
“只要不主動暴露,尋常人看不出來。”劉澤揉了揉眉心,“能不能好好活下去,最終還是要看它們自己。但至少,我們給了它們一個機會,一個不被當作貨物的機會。”
慕聲忽然開口:“為什么要幫它們?”
劉澤看向他,反問:“那你為什么要跟來?”
慕聲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妖和人,本就沒有絕對的善惡。”劉澤的聲音沉了下去,“壞的不是種族,是人心。萬珍堂的人用妖牟利,是惡;這些小妖被欺負卻不害人,是善。憑什么因為它們是妖,就要被剝奪活下去的資格?”
慕聲的指尖動了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一直以捉妖師自居,覺得妖都是壞的,可今天看到這些被折磨的小妖,聽到劉澤的話,心里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開始松動了。
凌妙妙看著他,輕聲說:“你看,它們其實不可怕,對不對?”
慕聲沒有回答,卻悄悄往她身邊靠了半步,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凌妙妙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卻沒再躲開。
劉澤看著他們之間微妙的變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轉身往門口走:“走吧,該回去了。”
三人走出萬珍堂,重新將封條貼好,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夜風吹過巷口,帶著一絲涼意,卻不再像來時那樣壓抑。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說話,卻沒有了白天的疏離。慕聲走在凌妙妙身側,腳步放慢了些,刻意配合她的速度。走到迎客樓后巷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從懷里掏出個東西,塞到凌妙妙手里。
是那串貝殼風鈴。白天匆忙中落在他那里了。
凌妙妙握著風鈴,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溫溫的。她抬頭看他,月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泛紅的耳根。
“白天……”慕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低聲道,“對不起。”
凌妙妙的心像被溫水浸過,瞬間軟了:“我也有錯,不該說那些話惹你生氣。”
慕聲搖搖頭,沒再說什么,轉身快步走進了客棧。
凌妙妙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串風鈴,輕輕晃了晃。清脆的響聲在夜里格外好聽,像在唱一首和解的歌。她低頭笑了,發間的青竹簪輕輕晃動,翠翠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過來:“慕聲哥哥其實挺好的,對不對?”
“嗯。”凌妙妙用力點頭,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
回到房間時,劉澤正坐在桌邊喝茶,看到她手里的風鈴,笑得了然:“和好了?”
凌妙妙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謝謝您,劉前輩。”
“謝我做什么?”劉澤放下茶杯,“有些結,總得自己解開。那小子就是轉不過彎來,其實心里比誰都在乎你說的話。”
凌妙妙的臉頰紅了,沒再說話,心里卻甜滋滋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桌上的茶杯里,泛著柔和的光。凌妙妙知道,今晚的萬珍堂之行,不僅救了那些小妖,也悄悄融化了她和慕聲之間的堅冰。
或許,這個世界對妖的偏見很難改變,但只要他們愿意去相信,愿意去守護,總有一天,人和妖是可以好好相處的。
就像她和慕聲,就像竹林五俠,不管身份如何,不管過去怎樣,只要心在一起,就能跨過所有的隔閡。
夜漸漸深了,圣京的月亮格外圓,像一只溫柔的眼睛,注視著這座城市里的秘密與希望。而那些被救下的小妖,此刻正依偎在城南的廢棄宅院里,看著天邊的月亮,眼里第一次有了對未來的憧憬。
劉澤站在窗前,望著月亮,輕輕嘆了口氣。救小妖容易,改變人心難。圣京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他們要走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今夜的風是暖的,帶著一絲新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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