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篩下斑駁的光點。一行人在路邊的樹林里歇腳,慕瑤和柳拂衣坐在樹下整理地圖,劉澤則靠在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發間別著青竹簪的凌妙妙,正踮著腳尖往樹枝上望——慕聲就躺在一根粗壯的枝椏上,雙手枕在腦后,發帶垂落下來,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心事。
凌妙妙輕手輕腳地爬上樹干,在他身邊的枝椏坐下,盡量不發出聲音。她看著慕聲沉靜的側臉,想起他昨晚守在自己床邊時的模樣,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慕聲,”她小聲開口,生怕打擾了他,“你……還記得你爹娘嗎?”
慕聲的睫毛顫了顫,顯然沒睡著。他睜開眼,看向遠處連綿的山巒,聲音淡淡的:“記不清了。”
“一點印象都沒有嗎?”凌妙妙追問。她總覺得,慕聲身上藏著太多秘密,尤其是他那半妖的身份,還有七歲前那段空白的記憶,都像迷霧一樣,讓人看不透。
慕聲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穗,那是凌妙妙之前給他編的,用的是她自己頭發上的紅繩。“有一些碎片。”他緩緩開口,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比如……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抱著我坐在桃花樹下,她身上有淡淡的藥香。”
“那一定是你娘吧!”凌妙妙眼睛一亮,“桃花樹下,聽起來好溫柔。”
慕聲卻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確定:“不知道。那些畫面太模糊了,像隔著一層水,抓不住。而且……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的記憶,或許是別人的,不小心跑到我腦子里了。”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疏離,“至于父親,一點印象都沒有,大概是早就不在了。”
凌妙妙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里有些發酸。她能感覺到,他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把那份在意藏得太深,深到連自己都快要忘記了。“那你……想他們嗎?”
“不想。”慕聲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在掩飾什么,“他們既然把我丟下了,就說明不在乎我。有沒有他們,我不都長這么大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故作的冷漠,像一層堅硬的殼,包裹著里面柔軟的傷口。凌妙妙想起自己剛到這個世界時,也是孤零零一個人,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她比誰都懂。
“可是……”凌妙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就算他們真的丟下了你,你也該知道為什么,對不對?萬一……萬一他們有苦衷呢?”
慕聲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復雜:“苦衷?能有什么苦衷,比自己的孩子還重要?”
凌妙妙被問住了,一時語塞。她不知道該怎么反駁,畢竟她沒有經歷過慕聲的人生,沒有資格評判他父母的選擇。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這個總是默默保護她的少年,會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還是覺得奇怪,”凌妙妙換了個話題,語氣里帶著疑惑,“為什么你七歲之前的記憶會不見了?是被人封印了,還是……”
“不知道。”慕聲打斷她的話,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過去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從樹枝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伸出手,“下來吧,該趕路了。”
凌妙妙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心微涼,卻很有力,輕輕一拉,就把她從樹上帶了下來。落地時,她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撞進他懷里。
淡淡的松木香氣縈繞在鼻尖,帶著少年獨有的清爽。凌妙妙的臉頰瞬間紅了,連忙退開一步,低下頭,不敢看他:“謝、謝謝。”
慕聲的耳根也有些紅,他轉過身,假裝整理劍鞘:“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休息的地方,慕瑤和柳拂衣已經整理好地圖,看到他們回來,慕瑤笑著說:“正好,我們商量了一下,前面三十里有個杏花鎮,今晚就在那里歇腳吧。”
凌妙妙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劉澤。她還是很在意慕聲的記憶,或許劉澤前輩知道些什么?
趁著慕聲去給馬匹飲水的功夫,凌妙妙悄悄走到劉澤身邊,低聲問道:“劉前輩,您說……慕聲的記憶,是不是真的找不回來了?為什么他七歲之前的事,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劉澤睜開眼,看著遠處正在喂馬的慕聲,眼神深邃:“每個人的記憶,都是天注定的。該記得的,總會記得;該忘記的,強求也沒用。”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慕聲的記憶,有他自己的緣法,需要他自己去尋找,我們幫不了。”
“那……就沒人能幫他了嗎?”凌妙妙有些失落。
劉澤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也不是。這世間,最能觸動人心的,莫過于情。有時候,記憶會被封印,會被遺忘,但只要心里還有牽掛,還有在乎的人,總有一天,會被重新喚醒。”他意有所指地說,“唯一能幫到他的,或許就是他最喜歡、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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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最愛的人……
凌妙妙的臉頰瞬間紅了,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看向慕聲,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兩人都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了視線。
劉澤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動聲色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空間戒指,往凌妙妙手里塞了個東西,壓低聲音說:“這個給你,偷偷收著,別讓其他人看到。”
凌妙妙低頭一看,手里拿著的是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打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里面竟然是幾枚口香糖和幾根棒棒糖!粉色的糖紙包裹著圓圓的糖球,上面還印著可愛的花紋,一看就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