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點點暈染開天空。慕聲蹲在豆芽身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聲音硬邦邦的:“你爹在哪片林子失蹤的?我帶你去找。”
豆芽眼睛一亮,又飛快低下頭,小聲說:“在谷東頭的水潭邊……他們說那里有水鬼。”
“哪來的水鬼。”慕聲站起身,往谷東頭走去,腳步卻刻意放慢,等著身后的小不點跟上。凌妙妙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彎起嘴角——這家伙明明在擔心,偏要裝成不耐煩的樣子,耳根卻悄悄紅了。
劉澤早已祭出煉妖壺,壺口對著之前困住鎮民的水球輕輕一晃,淡金色的光暈漫出,水球像融化的冰塊般散開,十幾個昏迷的身影緩緩落在草地上。他指尖捏著女媧石,柔和的綠光順著指尖流淌到眾人眉心,那些失去心跳的軀體漸漸有了微弱的起伏,尤其是豆芽爹,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咳,睫毛顫了顫。
“阿爹!”豆芽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袖口上。
劉澤收回手,女媧石的光芒淡了些:“只是暫時穩住了氣息,得盡快離開這里,水潭里的妖氣在往這邊涌。”
話音剛落,潭水突然“咕嘟”冒泡,黑色的水紋像蛇一樣爬上岸,一個穿著水綠色紗衣的女子從水里升起,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肩頭,眼睛是渾濁的綠,盯著慕聲時像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至陰之血……果然在你身上。”水妖后輕笑一聲,聲音又柔又冷,“把血給我,我就讓他們活著走。”
慕聲將豆芽往凌妙妙身后一推,拔出腰間的劍:“做夢。”他揮劍劈開纏來的水藤,卻沒注意腳下的影子里滲出黑色的水紋,悄無聲息地纏上他的腳踝——水的束縛像鐵鎖鏈,瞬間鎖住了他的靈力。
“慕聲!”凌妙妙伸手去拉,卻被水妖后的水箭逼退。
“快走!”慕聲猛地回頭,對著翠翠吼道,“用你的藤蔓帶他們去谷口,我隨后就到!”
翠翠急得原地轉圈,藤蔓“唰”地從土里鉆出來,纏上凌妙妙和豆芽爹的腰:“可是你……”
“別廢話!”慕聲的劍被水浪卷走,腳踝的水鏈越收越緊,他咬著牙催動體內的血,至陰之血在皮膚下隱隱發光,卻讓水妖后笑得更貪婪了。
凌妙妙看著慕聲被水鏈拖向水潭,心口像被攥住一樣疼。她突然抓住翠翠的藤蔓:“放我下來!”
“姐姐你瘋了!那是七階大妖!”翠翠的藤蔓纏得更緊,“慕聲哥說了要護著你——”
“他護我,我也要護他!”凌妙妙掰開藤蔓的尖梢,指尖凝聚起剛學會的星火術,微弱的火苗在她掌心跳動,“你們先帶豆芽爹去鎮上找大夫,我有辦法救他!”
她轉身往水潭跑時,聽見身后翠翠急得尖叫,卻沒再回頭。慕聲正被水妖后按在潭邊的石頭上,脖頸間的皮膚被水刃劃開一道血口,至陰之血滴進水里,潭水瞬間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