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的花廳里,檀香裊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林父滿面紅光,顯然對即將到來的邀月燈會充滿了期待,手里的茶盞因為激動都快端不穩了,茶水晃出了不少。“……這次邀月燈會,我已經讓人把護城河兩岸都布置好了,紅燈籠掛了足有三里地,還有雜耍班子、糖畫攤子,保證熱鬧非凡!柳公子,慕小姐,到時候一定要賞光啊!”
柳拂衣放下茶盞,姿態優雅地頷首,笑容溫和如春風:“郡守大人有心了,如此盛事,在下定會叨擾。”
慕瑤也淺淺一笑,眉眼彎彎:“多謝郡守大人費心,我們一定會去的。”
凌妙妙站在一旁,手里絞著帕子,聽著他們敲定燈會的細節,心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掀了桌子。她剛想找個由頭勸說林父取消燈會,哪怕規模減小也好,就被林父一把拉住了手。
“虞兒,你看爹對你多好,”林父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悄悄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和“我懂的”意味,“我知道你一直傾慕柳公子,只是不好意思說。這次燈會,爹已經讓人備好了最好的位置,到時候一定幫你撮合撮合,保準讓你稱心如意!”
凌妙妙:“……”她什么時候喜歡柳拂衣了?這誤會也太離譜了!怕是以前的“林虞”確實對柳拂衣有過心思,才讓林父記在了心上。
她剛想解釋,說自己對柳拂衣毫無興趣,就見柳拂衣起身告辭,說是要回房準備些符紙法器,以防燈會人多眼雜,引來妖物作祟。凌妙妙心里一動,一個念頭閃過,便悄悄跟了上去,打算看看這個神秘的柳拂衣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走到僻靜的西跨院回廊處,果然看到柳拂衣站在一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樹下,背對著她。他指尖夾著一張明黃色的符紙,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青煙,帶著奇異的香味消散在空氣中。他微微垂眸,嘴唇輕動,低聲念著什么咒語,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和平日里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判若兩人。
凌妙妙躲在假山后,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她記得書里確實隱晦提過,柳拂衣并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他似乎隸屬于某個神秘的山谷,谷中藏著許多上古秘術,而他接近慕家姐弟,本就帶著不為人知的目的,似乎與《百妖山海圖》的碎片有關。
“看來書里說的是真的……”凌妙妙喃喃自語,心里更加不安。這個世界的每個人,似乎都藏著秘密,像一張張被折疊的紙,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里面寫著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間,凌妙妙煩躁地踱步,裙擺掃過椅子腿,發出“沙沙”的聲響。阻止燈會是不可能了,林父已經把話放出去了,還邀請了不少鄉紳名流,此刻取消,只會落人話柄,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指望慕聲手下留情?更是天方夜譚,他現在看自己和林父的眼神,就像看兩塊待斬的肥肉。
那她該怎么辦?坐以待斃,等著邀月之夜到來,親眼看著林家走向滅亡?
不行,絕對不行!
突然,她腦門一拍,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絲微光。
“小琬,”凌妙妙沖門外喊道,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把我那套最華麗的孔雀藍錦裙找出來,就是上面繡著百鳥朝鳳的那件,還有梳妝盒里那些珠寶首飾,金步搖、玉手鐲,全都拿來!”
小琬愣了愣,推門進來,臉上滿是疑惑:“小姐,您要這些做什么?您以前總說穿得太張揚招搖,容易惹是非,從不肯碰這些的。”
“此一時彼一時嘛,少廢話,拿來就是了!”凌妙妙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明天的燈會,我要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