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趙彥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秒表倒數著。
“二十九!”
“二十八!”
配電室里的紅燈瘋狂閃爍。
那兩個還沒歸位的電表,轉速已經快到了肉眼看不清的地步,玻璃罩上崩開的裂紋越來越多,“咔咔”的碎裂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行了!根本看不出來!”
韓杰心態徹底崩了,他抱著腦袋,眼珠子通紅,像個輸急眼的賭徒。
“這特么就是兩張遺照!還是黑白的!還是高糊的!”
“這一男一女長得都跟外星人似的,這怎么分?”
“賭吧!”
韓杰猛地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搶林峰手里的銘牌。
“男左女右!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把周明掛左邊那個照片的下面,孫薇薇掛右邊那個照片的下面!”
“只有二分之一的概率,炸死了拉倒!炸死了繼續上來,疼就疼吧!”
“別動!”
王大彪一把抱住韓杰的腰,兩百斤的體重直接把他壓在了配電柜上。
“你瘋了?!”
“大哥,我可不想體驗一把白敬婷和趙金麥在《開端》里的死法!”
“你給我住手!”
“那你說怎么辦?在這等死嗎?!”
韓杰拼命掙扎,唾沫星子噴了王大彪一臉。
直播間彈幕瘋狂的刷了起來。
聽我的!左邊那個看起來陰氣重,肯定是寫小說的!
這個我同意,寫小說的怨氣都重,讀者大大們不給送票,不給打賞都算了,竟然還不給催更,哪怕是來點好評啊!
對,看起來以后看小說需要給作者一點愛啊!
放屁!右邊那個眼神呆滯,絕對是畫圖畫傻了的!
男左女右是封建迷信!應該按首字母排序!
這就不是人臉識別,這是玄學!
主播快跑吧!還有二十秒,這個時候跑路還能留個全尸!
前面的,門都鎖死了,往哪跑?
全村吃飯預定!
“都特么給老子閉嘴!”
林峰猛地回頭。
這一嗓子,直接把韓杰的叫喊聲給懟回了肚子里。
就連王大彪都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整個配電室,甚至連直播間,都安靜了下來。
“還有十五秒。”
林峰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無數的畫面再次浮現。
每一個抽屜。
每一張紙片。
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像電影回放一樣,在他的腦子里飛速掠過。
既然是游戲,就不可能只有死路。
既然是解謎,線索就一定在之前的劇情里出現過。
飼養日記……
陰陽合同……
水費單據……
突然。
畫面定格。
在一堆外賣小票和超市收據的中間,有一張皺皺巴巴的發黃的小紙條。
那是一張眼鏡店的取貨單。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但金額那一欄卻很清晰——1200元。
定制項目:高度近視樹脂鏡片。
“想起來了。”
林峰猛地睜開眼。
“陳宇!手電筒!”
“左邊!男的那張照片!”
“看哪?”
陳宇語速極快。
“鼻梁!”
林峰大吼一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在強光的照射下,那張原本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顯露出了隱藏的細節。
那個男人的眼袋很大,眼球微微有些外凸。
而在他的鼻梁兩側,靠近內眼角的位置。
有兩個深深的、暗色的凹陷。
“這是……”
孫雪只看了一眼。
“壓瘡!”
“這是長期佩戴框架眼鏡留下的壓痕!”
“而且看這個深度和色素沉淀,這眼鏡起碼戴了十年以上,鏡片非常厚重!”
林峰嘴角微微上揚。
“沒錯。”
“高度近視。”
“但這照片上,他沒戴眼鏡。”
“應該是為了拍證件照,特意摘下來的。”
“但這又說明什么?”
趙彥急得跳腳,手里的秒表已經在倒數最后十秒了。
“寫小說的和畫圖的,哪個不是近視眼?”
“這就不是職業特征!”
“這特么是職業病!”
“不一樣!”
林峰一步跨出,直接沖到了電表墻前。
“我看過那本日記。”
“我看過那本日記。”
“那個變態房東在日記里寫過那個女孩,也就是孫薇薇的特征。”
“他說孫薇薇喜歡熬夜,喜歡吃外賣,喜歡在深夜自自語。”
“他還寫過,孫薇薇經常抱怨頸椎疼、手腕疼、腰疼。”
“但是!”
林峰猛地舉起手中那個刻著孫薇薇名字的銘牌。
“整整兩年的觀察日記里。”
“那個女孩從來沒有抱怨過眼睛疼!”
“也從來沒有去配過眼鏡!”
“反而是那個周明!”
林峰另一只手舉起了周明的銘牌。
“身為一個需要在圖紙上扣毫米級精度的繪圖員。”
“沒有一副高精度的眼鏡,他拿什么干活?”
“掛!”
陳宇大喝一聲。
右手,周明,掛在那個有眼鏡壓痕的照片下面。
左手,孫薇薇,掛在那個面容清秀的照片下面。
“三!”
手指觸碰到冰冷的掛鉤。
“二!”
銘牌掛穩。
“一!”